第二章《生命总回顾》
威尔双手叉腰站在我头顶上的一块岩石上,由于一块悬垂岩石的遮挡,我只能看清他的上半身。他朗朗地笑着,看起来神情坦然。我显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使劲地眨着眼,以便把注意力集中。
“我知道你会来这儿,”他说道,接着便敏捷地从悬垂的岩石上爬下来,一下又跳到我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我一直在等着你。”
我怀着敬畏的心情看着他,他把我拉过去,拥抱我。威尔似乎一切正常,只是他的脸和手稍许放着冷光。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在这儿,”我结结巴巴地说,“从打你在秘鲁消失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哪儿去了?”
他挥手让我坐下来,我坐在附近的一块岩石上,面朝着他。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他说:“但首先我得清楚你的情况。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峡谷里来了?”
我详细地向他描述了夏琳失踪、峡谷地图及与大卫相遇的情况。威尔想知道更多大卫所说的话,于是,我把我能忆起有关我俩谈话的内容一股脑儿地都告诉了他。
威尔朝我靠了靠,问道:“他跟你说第十种洞察力是从其他空间来领悟尘世的精神复兴,以及获悉你本能的真正实质吗?”
“是的,”我说,“那难道不对吗?”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稍后问道:“从你进入峡谷以来,你的经历是什么?”
“我首先看到的是意象,”我说,“有些是其他历史时期的,随后我连续不断地看到这个水池的影像。我看到万物:岩石、瀑布,甚至我知道什么人正在这儿等我,尽管我不清楚那是你。”
“在那情境中你又在哪儿呢?”
“仿佛我是在往前走并看到它。”
“所以那种情境是为你铺设的潜在将来。”
我半闭着眼看着他,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恐怕我有点儿不太明白。”
“正如大卫所说,第十种洞察力的第一部分是有关更加全面地领悟我们的本能的话题。在前九种洞察力中,一个人是把本能当做飞逝的内在情感或模糊的预感去体味的。但由于我们熟悉了此种现象,我们现在就能更清楚地掌握这些本能的实质。追忆一下秘鲁的情况。那时本能是不是作为要发生什么事情、你自身和在特殊地方的其他人的意象、做某些事情、引导你去哪里,等等影像出现在你的脑海里?难道不是因为那才使你知道该何时去塞莱斯廷遗址的吗?
“在峡谷这里,同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你收到某种潜在事件的心理意象:如发现瀑布、与某人邂逅,同时你也有能力在生活中去实践它,由此便促成真的发现这个地方和与我相遇这一巧合的产生。倘若你怀疑自己的意象或对寻觅瀑布失去信心,那你就会失去体验意象与现实一致性的机会,你的生活也就会庸庸碌碌,平淡无奇。而你却认真对待自己的意象并把它维系心间,所以奇遇果真发生了。”
“大卫曾说过什么要学会维系本能。”我说道。
威尔点了点头。
“那其他的意象呢?”我问道,“较早时候我见到的情景怎么回事呢?那些动物又说明了什么呢?第十种洞察力讲没讲这些?你见过手稿了吗?”
威尔挥了一下手,把我的问题撇到一边,接着他说:“首先让我谈一下我在其他空间的经历,这个其他空间我称为来世空间。在秘鲁,在我有能力维持我的能量水平时,你和其他人却感到恐惧并丧失了你们的灵感,我发现我自己处于一个难以置信的世界,一个美的世界、一个文明的世界。在同样的地方,我可以安然无恙,因为情境不同。在某些方面,这个世界是光明的,令人敬畏的,至今我依然无法用言词对此来精确表述。长时期以来我在这不同寻常的世界中漫游,我的灵性变得更高,于是我发现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到这个星球的任何一个地方,我只须想象一下目的地就可以了。我到过我能想得出的任何一个地方,寻找你、朱莉娅和其他人,但我却谁也没找到。
“最后我开始检测另一种能力:只须想象出一处空白的场地,我就能离开这个星球而到一个幻想的地方漫游。在那儿,通过想象我可以创造出任何我想要的东西。我制造出人的影像,他们的举止言行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我制造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而每一样东西都与世上相应的东西一样真实。”
“然而到最后我意识到,这种构筑的世界不是一个完美的地方,我的内心也不满足于只是任意地创造。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回到家里,思忖着我想做的事情。那时候我仍可使自己变得迟钝,尽管我能和具有更高层意识的人交谈。我仍能够吃能够睡,尽管我无须那样去做。后来我意识到,我已把发展和经历巧合时所产生的颤栗心情忘却了。因为我变得太浮躁,且错误地认为,我时刻在与内心沟通;但实际上,我已变得过于自控而迷失了方向。心灵感应处于这一层次的人,迷失方向是很容易的,因为用个人的意识去创造是异常容易、瞬间即可发生的。”
“随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我问道。
“我集中内在的精力,寻求与神力更高层次的联系,恰似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结果,心想事成,我的心灵感应提到更高的层次并再次收到本能意识传来的信息。我见到了你的影像。”
“我正干什么呢?”
“我说不清,影像模糊;但当我想到本能并把它维系心头时,我开始移动,移动到一个新的天地:来世,在那儿我能看到其他的魂灵,一群群真的魂灵。而且,虽然我不能精确地同他们交谈,我却能模糊地抓住他们的思想和意识。”
“他们能不能向你显示第十种洞察力?”我问道。
他喘着粗气,仿佛要投下一颗炸弹,看着我说:“决不能,第十种洞察力从未被写下来。”
“什么?难道它不是原稿的一部分吗?”
“不是。”
“那它是不是存在?”
“噢,是的。它存在着,而且存在于我们这个尘世空间。此种洞察力尚未变成有形的程度,此种意识也仅存在于来世。只有当世上有相当多的人能感到这种信息,当然那是本能地感到,它才能在人们的知觉意识中真的存在,那时,有人就会把它写下来。前九种洞察力正是这样产生的,实际上所有精神性的书籍都是如此,甚至我们最神圣的《圣经》也是这样。情况总是这样:信息首先存在于来世,然后点点滴滴地呈现于有形空间,渐渐地被人们掌握,信息变得越来越清晰并被认为由某人记录下来,所以人们称这些书为神喻。”
“这也就难怪为什么人们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掌握第十种洞察力。”
看上去威尔显得有些困惑,他说:“这我不清楚,与我交流的魂灵可能知道,我并不很了解,因为我的精神水平并不十分高。这可能与某个文化中渐渐出现的恐惧心理有关,而这种恐惧正在从物质现实向已改变了形式的精神世界过渡。”
“那你认为第十种洞察力已准备好进入我们的现实世界了?”
“是的,魂灵群体已看到它进来了,逐渐遍布全世界,因为我们从来世获悉的知识已使我们取得更高的意识水平;但人们对它的了解尚不充分。只有像了解前九种那样,我们方能征服恐惧。”
“你知道第十种洞察力的其他的内容吗?”
“我知道,很明显,仅了解前九种洞察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明白我们如何去实现这一天命。此种知识来自于掌握有形空间与来世之间的特殊关系。我们必须了解生命的进程,我们是从何处而来,以及人类历史所要完成的更大的宏图。”
这时我脑子里猛然闪出一个问题,我问道:“打断一下,你能看到第九种洞察力这个本子吗?关于第十种,它是怎么讲的?”
威尔朝我靠了靠,说道:“据说前九种洞察力已对个体和集体的精神进化做了实际的描述,但从实际上实现这些洞察力,与它们结合,以及完成这项天命,都需要我们对第十种洞察力这一过程有更加全面的了解。这种洞察力会向我们展示尘世空间过渡的现实,不仅是从尘世空间而且也是从来世空间过渡的前景。据说我们会更充分地理解为什么我们正把这两种空间结合,为什么我们人类必须完成这一历史使命,而且正是这样去理解,才能在它一旦与文化融入为一体时,确保此种事件的产生。同时它也提到恐惧,言称与此同时一种新的精神意识正在出现,一种相应的两极化会在与恐惧的对抗中滋生,以寻求用种种新技术恣意地控制将来,这些正被发现的新技术甚至要比核威胁更具危险性。而第十种洞察力恰能解决这种两极化。”
他霍然止住谈话,凝视着东方,说道:“你听见那声音了吗?”
我努力地听,但却仅听到瀑布声。
“什么声音?”我问道。
“那种嗡嗡声。”
“我先前听到过,是什么发出来的?”
“我也不十分确定,但在其他空间也能听到。我见到的魂灵似乎对它感到不安。”
在威尔讲话时,我在脑海里清楚地看到夏琳的面容。
“你认为这嗡嗡声与此种新技术有关吗?”我心不在焉地问道。
威尔没有做声。我发现他神色茫然。
“你找的那位朋友,”他问道,“是不是一头金发?一双大眼。。。。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对。”
“我刚刚见到她面孔的意象。”
我惊诧地瞪着他,说道:“我也见到了。”
他转身看了一会儿瀑布,我也紧随其目光。白色的泡沫和水花为我俩的谈话构成一幅庄严的背景。我可以感到体内的能量正在加大。
“你的能量还没达到足够大。”他说,“但这个地方的能量十分强大,我觉得,倘我协助一下,我俩把精力都集中到你朋友的面孔上,我们就能全部进入精神空间,或许能发现她在哪儿并知道这峡谷里所发生的事。”
“你能肯定我能做到吗?”我接着说,“或许你能进入,我可以在这儿等你。”他那神色集中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威尔用双手抵着我的后腰,把能量输送给我,再次微笑着说:“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在这儿的目的吗?人类文化刚刚开始理解来世并掌握第十种洞察力。我认为我俩有机会一道勘察其他空间,这倒让人觉得仿佛是命中注定似的。”
就在此刻我注意到,背景处的嗡嗡声甚至要压过瀑布声。事实上,我能在我胃后方的太阳神经丛中感觉到它。
“嗡嗡声变得越来越响,”威尔说道,“我们现在得去了。夏琳肯定遇到了麻烦!”
“我们该做些什么?”我问道。
威尔朝我靠了靠,双手依然抵着我的后腰,他说:“我们再来努力产生曾收到的你的朋友的那种意象。”
“并维系住?”
“对。正如我所说,我们现正在学习去辨认并相信我们的本能处于较高的层次。我们都想让巧合更连贯地出现,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意识仍然是崭新的,而我们又处在一种仍十分强烈地实施着旧有怀疑模式的文化氛围之中,所以我们失去了期望,失去了信心。然而,我们现在正开始意识到,一旦我们集中全部注意力,审视我们呈现出的潜在将来的每一细节,有目的地在我们脑海中保持这种意象,试图相信我们所做的,那么,无论我们想象的是什么都会有更加即时发生的趋势。”
“那我们就是‘意愿’让其发生了?”
“不是。回忆一下我在来世的经历。在那儿,你只须意想一下,你就能使任何事情发生,但这种形成并没有完结。这个空间同样是这种情况,只是每件事情都是用较慢的速度进行。在尘世,只要我们有意愿,我们就能创造出几乎我们希望的所有东西,但真正的完结只能来自于我们首先要和内在的方向与神性的指导相和谐一致之时。只有到那时,我们方能利用我们的意愿,朝着我们接收到的潜在将来前进。由此我们和神源并肩创世。你现在明白第十种洞察力的开场白了吧?我们现在学习使用我们视觉的方法和来世所使用的方法一致。一旦我们去做,我们便与那一空间成为一体,这有助于天国和尘世的结合。”
我点了点头,大悟彻悟。几次深呼吸之后,威尔向我的后腰处施加更大的压力,并指令我重新想象出夏琳的面孔。过了一会儿,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稍后,猛然间我觉得一股子旋力一个劲儿地向前推我,使我们的速度不断加快,如飞行一般。
我闪电般地在一个多彩的隧道中穿行,并十分清醒地意识到我并没有恐惧之心。我的真情实感是认可、满足和宁静,仿佛我以前曾到过这里似的。停下来时,我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温暖,白光映照下的氛围中。我寻找威尔并发现他就在我身后的左边。
“你到了,”他笑着说。他的双唇未动,但我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嗓音。随后我能看清他的体形,和以前一样,只是体内似乎是被点亮了,彻底地亮了。
我走过去摸一下他的手并发现:我的身体显得和他一样。触摸他时,我能看到的是他胳臂之外数英寸的空白。使劲推他时我意识到,我不能施加这种力,我仅能把他的身体移开,离我远一些。
威尔几乎迸出欢笑。实际上他的表情十分诙谐,我自己笑了起来。
“很有意思,是吧?”他问道。
“此种心灵感应比在塞莱斯廷时要高。”我答道,接着又问道:“你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 威尔缄默不语,凝视着四周。我俩似乎处在太空中,并有上上下下的感觉,但实际上我们却是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中。这里没有地平线,周围布满彩虹般的白光。
随后威尔说道:“此处是视点。在我一开始想象出你的面孔时,我便急匆匆地来到这里。这里有更多的魂灵。”
“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审视着死后来到这里的人们。”
“是的。”
“那我们干吗来这儿呢?是不是夏琳出事了?”
他转了转身,脸正朝着我,说道:“不,我不那样认为。想一想我刚开始想象出你时我所发生的事。我先到过许多地方,然后我俩才在瀑布处相遇。很可能这里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先看一看,然后才能发现夏琳。咱俩等一等,看看这里魂灵会发生什么事。”说完,他朝左仰了一下头,在那儿,几个人形物实实在在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和他们的距离约有30英尺。
我马上做出的反应是小心谨慎,说道:“威尔,我们怎么知道他们的意图是友好的呢?他们若想控制我俩或干出其他的事情怎么办?”
他面色严峻地对我说:“你怎么能知道尘世中的什么人要控制你呢?”
“我会从蛛丝马迹中获悉。我也能认出哪个人具有控制欲。”
“还有呢?” “我猜想他们会从我身上汲取能量。我会感到智力和自我导向的能力在减退。”
“十分正确。他们会遵循所有的洞察力。所有这些原则都以同样方式在两个空间实施着。”
在这些人形物彻底成形时,我仍很谨慎。但随后我却感到从其身体内飘溢出一股爱与协作的能量。这股能量由白琥珀色的光构成,跳跃闪烁,时进时出。他们的面容具有人的特征,却不能被直接看到。我甚至说不出那里到底有多少魂灵。一会儿似乎是三四个朝着我俩,随之我眨眨眼,是六个;然后又是三个。他们都在跳着进出我的眼底。总之,看上去他们宛如闪烁的有生命的琥珀云,抵在白色的背景处。
数分钟后,另一个人形开始在其他人的旁边成形。这个人越来越清楚,其身体显得似威尔和我本人一样发亮。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位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些激动。在他看到这群魂灵时,他便放松下来。
令我惊愕的是,在我把精力集中到他身上时,我能够获悉他的情感和思想。我看了一眼威尔,威尔朝我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此人的反应。
我把精力再次集中并发现,他心境超然并富有爱心和协作精神,除此之外,由于发现自己已死去,而处于一种惊恐状态。仅在数分钟前,他还习惯性地小跑,试图跑上一座绵延的小山,此时他心脏病突发,异常严重。痛苦仅持续了数秒钟,他便脱离了他的躯体,盘旋升空。我们看到旁观者奔跑过来帮助他。不久,一小组助理医生到达,繁忙地工作着以图把他救回人间。
在救护车里他坐在他躯体的旁边,悲惨地听到救护组长宣布他已死亡。他发狂似地又喊又叫试图与他们交谈,但却没人能够听到。在医院,医生向治疗小组证实,他的心脏已真的破裂,没人能有回天之术,以拯救他的生命。
他身体的一部分设法接受这一现实,而另一部分却拒绝接受。他怎么会死了呢?他喊叫以求帮助但同时发现,他自己已身处一个彩色的隧道,并随之被带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我俩观看着,他似乎开始注意到这群魂灵,并朝他们靠近。他时而把精力转向我们,但样子却更像他们。
猛然间,他离开了,很快又在一座办公室里出现。办公室里满是计算机,墙上挂着图表,人们工作着。一切看起来和真的一般,只是办公室的墙壁却是半透明的,由此我们能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办公室上面的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奇特的橄榄绿。
“他在蒙他自己,”威尔说,“他在重建他在尘世工作过的办公室,试图装作他没死似的。”
那群魂灵朝他靠近,其他的也来了,直到有了数十人。所有人都在琥珀光的映照下摇曳,闪烁不定。似乎他们都向这个人发出爱和我不能理解的信息。渐渐地,这座构建起来的办公室模糊不清了,最终彻底消失了。
这个人的脸上带着放弃的表情,再次向其他的魂灵飘去。
“咱俩跟他们一块儿去。”我听到威尔跟我说。此时我感到他用手臂,或更确切地说是他用手臂发出的能量推了一下我的后背。
一当我内心表示同意,便微微感到了自己的活动。魂灵和那个人全部都出现并变得越来越近,现在我可以看到,魂灵像威尔和我一样,脸上发光;他们的手和脚没有明晰的形状,只不过是光的射线。我现在能看清这些人形物的时间最长也就四五秒,然后就看不见了;非得眨眨眼,才能再次发现他们。
我渐渐意识到,这群魂灵,同那个已死去的人一样,正观看着一个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的强烈的光点,随后光点变成了光束,照亮了一切。由于不能直接看那光束,我转过身,但仍能看到那个人的轮廓,他正不费吹灰之力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那束光。
再一次,我能获悉他的思想和情感。这束光使他内心充满令人难以想象的爱和安详。当这种感情遍布其身时,他的观点和知识不断地扩大,最终使他能够从广泛而十分惊人的细微处,清楚地审视他曾有过的生活。
顷刻间,他能看到他的出生和他童年的家庭生活的情景。他生下来取名叫约翰·唐纳德·威廉斯。父亲头脑迟钝,母亲由于卷入形形色色的社会活动,经常外出,总不在家。约翰长大成人后变得好生气,挑毛拣刺,并极欲向世人证明他是一位出色的成功者。他就读麻省理工学院,23岁时获得物理学博士后的学位,随后在四所颇具声望的大学执教,后又到国防部工作,最后为一家私人能源公司效力。
很明显,由于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最后的职业上,而彻底忽视了他的健康。多年来他一直吃快餐,从不进行体育锻炼,终于诊断出他患有慢性心脏病。随之由于他过度地寻求日常锻炼而最终导致死亡,死时恰恰是他人生的黄金时刻,享年58岁。
威廉斯此时的意识发生了转变,他开始为他曾有的生活方式感到极大遗憾,极其痛苦。他意识到,他的童年和早期的家庭生活模式已完全揭示出他灵魂发展的趋势,他利用挑战手段和精英思想使自己显得比别人更为重要。为达此目的,他使用的手法也是荒谬的,他总是批评他人的能力、工作伦理和个性,以把他人压倒。但到现在他已看出,所有的老师都曾及时地对他进行过帮助,想帮他克服这种不安的毛病;所有的人都及时地向他表明另一种生活方式,而他却充耳不闻,将这些帮助置于脑后。
反之,他却在自己的坑道视界中冥顽不化,一个牛角尖钻到底。所有的迹象都已表明,他本该更加认真地选择自己的工作,放慢自己的工作速度。在他从事的新技术研究中潜藏着许多纠缠和危险,而他却全然不顾;他要求雇主培养他的理论乃至不熟悉的物理原理,而他却根本不探寻它们的起源。他就是这样工作着,而这就是他关心的一切,因为由此会使他成功,得到别人的感激和认可。他死于追求他人的认可。。。。“又一次,我的上帝,”他想,“我像以前一样又失败了。”
突然,他的思想又转到另一新的场景,一段更早期的生活。那是19世纪,他在南部阿帕拉契山的军事前哨。在一座大帐篷里,几个人正靠在一起看一张地图。提灯的光线摇曳着映在墙上。所出席会议的前线军官们形成了一致的意见:没有和平的希望,战争不可避免。高级军官们发布了马上进攻的命令。
作为前线指挥将军的两个高级助手之一,威廉斯被迫同意他人的意见。他总结出:没有其他选择,不同意就会葬送他的军事生涯。另外,他也不能阻止他人,即使他想的话。进攻必须进行下去,正像在东部与土著人作战时那最后的一场主要战斗一样。
哨兵进来打断了将军的谈话。一位居民要求马上见到指挥官。透过帐篷门帘缝,威廉斯看到一位30岁左右的脆弱的白人妇女,她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后来他获悉,这位妇女是当地传教士的女儿,捎来土著人要求和平解决的积极口信,于是她独自冒着巨大危险前来谈判,企盼和平。
但将军却拒绝接见她。她在帐篷外朝他喊叫;将军在帐篷里用枪瞄着她向她发出命令,而不知道她口信的内容,其实他也不想知道。同样,威廉斯静静地呆在那里,一语不发,因为他清楚将军的压力也很大。为了开发经济,他曾保证开放该地区。权力掮客及其政治盟友的观点若得以实施的话,一场战争是必不可免的,仅让当地居民和土著人建立他们自已的拓荒文化是不行的。不,依照这些人的观点,国家将来的模式必须操纵与控制在能使这个国家变得安全与富有的人的手中,应该考虑这些人的最佳利益。若让少数人做出决定,那岂不太可怕,太不负责任了。
威廉斯深知,战争会极大地迎合铁路和煤矿大亨以及新兴的石油业的利益,当然,这也能确保他自己将来的利益。他必须做的是缄默不语,把牌继续打下去。在他认为,沉默即是抗议,这倒不像将军的其他主要助手。他曾记得看到房间另一边的他的一位同事,一位小个子,走起路来有些瘸的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瘸的,他的那条腿也没毛病。他可是位最后总是爱说好好好的人。他洞悉卡特尔发展的秘密,他爱它,羡慕它,并想成为它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事情。。。。
此人,也像将军和其他操纵者一样,对土著人感到害怕并想让他们迁走,这倒不是因为开发工业经济会毁坏他们的土地。他们害怕这些人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某种令其畏惧的不同的意见,尽管这种意见从整体上说仅被少数的年长者所知,但在社会上却被嚷得沸沸扬扬。这种意见要求操纵者们改弦易辙,不要忘记对待国家的将来尚有另一种观点。
威廉斯发现,传教士的女儿已安排好,要和大原始部落的酋长们一并前来,作最后一次尝试,以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条款,达成一致的意见;作最后一次努力,以提出、解释他们自己的要求、世界上建立他们自己价值的愿望,尽管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与他们格格不入。威廉斯内心深处明白,应该让这位妇女讲话,但最终他仍保持沉默。而这位将军飞快地摇了一下头,便把双方调解的可能抛到了九霄云外,并发出了战斗的命令。
在我们观看时,威廉斯的回忆又变了。他躲到深林中的一个峡道处:即将来临的战斗场地。骑兵队一窝蜂似地越过一座山脊,发起了突然进攻。土著人奋起抵抗,从峡道的两侧向骑兵袭击。不远的地方,一位魁梧的男子和一位妇女蜷缩在山岩之中。这位男子是个专业性的会议秘书,在那里观察着。由于离战场太近,他被吓得瑟瑟发抖。战斗是错误的,一切都错了。他的兴趣是经济,而对暴力他却一无所知。他来这里时相信白人和印第安人无须发生冲突,并认为,该地区经济发展的势头会被接受,得以发展,并被融进两种文化之中。
山岩中,在他旁边的是他先前在军事帐篷里见到的那位妇女。此时,这位妇女感到自己被抛弃,被出卖了。她清楚,她的努力本该奏效,倘若手中掌握权力的人肯听一听她的意见,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她决不屈服,她对自己说,直到暴行结束也不屈服。她接连不断地自语:“能够得以拯救!能够得以拯救!”
突然间,从他俩背后的山坡处,两个骑兵飞也似地朝着一个土著人奔去。我使劲地想看清那是谁。原来此人是在我与大卫谈话时我心目中所见到的那位好生气的酋长,他曾经破口大骂白人妇女的意见。我看到,他飞快地一扭身躯,拉弓搭箭,朝一位追踪他的骑兵胸部射去。而另一位骑兵一下从马上跃起,猛地扑到他的身上。这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拼杀,最后骑兵用刀深深地刺透土著的喉咙,鲜血喷涌,洒在荒芜的大地上。
惊慌失措的经济学家观看着战斗,恳求那位妇女与他一并逃离,但这位妇女却挥手让他待在那儿,冷静下来。威廉斯首次在他俩旁边一棵树的附近见到一位年迈的部落人,他的身形闪烁不定,进出威廉斯的眼底。此时另一队骑兵奔上他们头上的山顶,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开着枪。子弹击中部落人和这位妇女。部落人挑衅性地站在那儿,微笑着,然后慢慢地倒下了。
此时威廉斯的注意力转到一座可以鸟瞰整个场景的小山上。另一个人正在俯视着战斗。他身穿鹿皮衣,牵着一头驮驴,是一位山里人。他转过身不再看战斗,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下山坡,从水池和瀑布旁经过,然后在田野中消失。我惊愕地发现战斗恰恰就发生在这座峡谷中,正好在水池的南边。
在我把注意力回转到威廉斯时,他正在回味血迹的恐怖及其所产生的仇恨。他清楚,当土著人为确立自己的环境而战时,他竟袖手旁观,未做出任何反应;和以前一样,对自己最近期生活所抱的希望竟熟视无睹,未能及时清醒过来。他再一次和在战斗中与那位妇女一并被杀死的会议秘书在一起,而却记不起他们的特殊使命。廉斯意图与在山顶上一圈大树中间的那位比他年轻的人相会,在那儿,他的朋友被认为是醒着的,然后去找六位其他人,构成一个七人小组,这个小组的成员在一起时会有助于恐惧的解决。
似乎是这种想法把他推入更深层的回忆。在人类那漫长、曲折的历史中,恐惧一直是大敌。他似乎悟出,当前人类的文化正两极化,在历史时期给予操纵者夺取权力,为他们自身的目的开发新技术的最后一个机会。
他似乎在痛苦的挣扎中畏缩。他清楚,这七个人若连起手来,成为一组,是极其重要的。历史将使命赋予这样的小组,只要有足够的人,只要足够的人理解恐惧,两极化就会消失殆尽,峡谷中的试验就会寿终正寝。
缓缓地,我清醒过来,又一次身处那柔软的白光之中。威廉斯的想法终止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人形物快速地消失了。随之我飞速地向后运动,晕头转向,发狂一般。
我注意到威尔就在我的右边。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他到哪儿去了?”
“我不清楚。”他答道。
“他经历了一次生命的回顾。”
我点了点头。
“你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吗?”他问道。
“我清楚,”我说,“有过临死经历的人常说,他们的整个生活在他们眼前映出,闪电般地飞速而过。你指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威尔看上去思忖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是的,但这种已增加了的回顾意识对人类文化具有极大影响。它是由来世知识所提供的更高前景的另一部分。成千的人皆有过临近死亡的经历,另外,由于他们的经历传播开来,人们议论纷纷,生命回顾的现实也就渐渐变成我们日常能掌握实现的情况了。我们知道,死后我们会再次看一看我们的生活,对失去的每一个机会,对在每一情境中未做出相应的反应,而悔不堪言。了解这一情况,会有助于我们对涌上心头的每一本能意象及时下定决心,并把它牢牢地维系在有意识之中。我们正以更加审慎的方式生活。我们不想错过每一个重要的事件。我们不想在回顾往事时,才意识到我们错失良机,未做正确的决定,而痛苦不堪。”
威尔忽然止住话头,脑袋像鸡一样不住地摇曳,仿佛听到了什么。顷刻,我在自己胃后部太阳神经丛处也感到一股子震颤,并再次听到那种不和谐嗡嗡声。稍后,嗡嗡声远遁,消失了。
威尔环顾了一下四周。纯白色的环境中闪烁着间歇的暗灰色的条纹。
“无论这里继续发生什么事也都会影响这个空间。”他说道,“我不知我们能否继续维持我们的心灵感应。”
在我们等待期间,暗灰色的条纹渐渐消失,纯白色的背景又逐渐恢复了。
“请记住第九种洞察力中所提出的有关新技术的告诫,”威尔补充说道,“以及威廉斯关于恐惧设法控制这种新技术的说法。”
“七人小组的返回是怎么回事?”我问道,“威廉斯对19世纪的这座峡谷的想象又说明了什么?威尔,我也看到了那一情景。你认为这种想象指的是什么?”
威尔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说道:“我认为这一切皆被视为看到了,而你,我认为恰是那小组的一部分。”
突然,嗡嗡声又加大了。
“威廉斯说,我们必须首先理解这种恐惧,”威尔强调说,“由此才能有助于解决它。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我们必须找出理解恐惧的方法。”
威尔的话音一落,一股震耳欲聋的声音传遍我的周身,把我向后猛地推去。威尔伸手抓我,他的面孔扭曲,模糊不清。我千方百计地设法抓住他的胳臂,但他却霍然离去了。我失去了控制,在五颜六色的斑谰色彩中向下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