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
《译者的话》
第一章《想象路径》
第二章《生命总回顾》
第二章《克服恐惧》
第四章《回忆》
第五章《敞开心扉》
第六章《觉醒史》
第七章《心狱》
第八章《宽恕》
第九章《回忆未来》
第十章《维系想象》


第七章《心狱》

   我环顾四周,凝视着灰色的远方,打了个寒颤。先前想象的不祥之兆现在已明显地变成了陌生和绝望。
  “你过去来过这里吗?”我问威尔。
  “只到过此处的边缘。”他答道,“但从来未深入到这中间。你感到冷了吗?”
  我点了下头,此时一个动静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什么?”
  威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一团能量打着旋儿朝我们这里飘来。
  “那必定是另一魂群。”我说道。
  在他们越来越近时,我设法抓住他们的念头,感到更大的陌生,甚至是愤怒。我耸耸肩,设法摆脱它,又清醒过来。
  “别急,”我隐约地听到威尔说,“你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感到被拉进一团漆黑之中,随之进入一座大城市。我备感恐怖,四处观望,千方百计保持清醒,意识到,从建筑风格上看,那是19世纪。我站在街角处,人群川流不息,远处,市府大楼拔地而起。起初我真的觉得我是在19世纪,但现实情况在几个方面有误:地平线消失在一片奇特的灰色之中,天空是橄榄绿,恰似威廉斯创造出的办公室建筑物上的天空,那时他正设法回避他已死的现实。
  然后我意识到,有四个人在街角的对面观察着我,顿时一股刺骨的冷气传遍我的周身。这四个人穿着讲究,其中一人像鸡似的点着头,从嘴里喷出一股烟雾,另一个看了看他的怀表,之后又放回他的马甲口袋里。他们看上去很是老练,目光咄咄逼人。
  “谁曾让他们动怒,谁就是我的朋友。”从我身后传来低低的话语。
  我转身看到一个大木桶似的大块头儿,他穿得也很讲究,头戴一顶宽檐帽,正朝我走来。看他的面孔似很熟悉,仿佛以前见过。但在那儿呢?
  “甭管他们,”他补充说,“他们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我凝视着他那高个儿躬身的架势,和他那滴滴溜乱转的两眼,猛然间我想起了他。他是我在19世纪那场战争想象中所见到的联邦军指挥官,曾拒绝会见梅娅并下令和土著人开火作战。这座城镇仅是一座建筑物,我想。他必定是重新构筑了他的晚期生活情境,以避免认识到他已死去。
  “这不是真的,”我模模糊糊地说,“你已经。。。。。。哦。。。。。。。死了。”
  对我的话,他似乎充耳不闻,问道,“去拍那帮走狗的屁股,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
    “啊,对,你肯定干了些事。我能从他们看你的眼神中知道。他们认为,是他们管理着这座城镇,你清楚吗?实际上,他们认为他们能管理整个世界。”他摇了摇头,接着说:“这些人从不相信命运。他们认为,他们有责任看到,将来会确切地按照他们计划的模式呈现,每件事都如他们所愿:经济发展、政府、货币流通,乃至世界金融的价格比率。说真的,他们所有的这一切倒不是什么坏的想法。上帝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奴仆,呆头呆脑的蠢材。倘若世界留给他们,他们会毁了它。这些人必须尽可能地让人赶着,控制着。另外,倘若一个人毕生能挣些钱,干吗不呢?”
    “但这群木头疙瘩还想管着我。当然,我对他们来说,十分棘手;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刚才干什么了?”
    “听着,”我说,“一定要明白,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嘿,”他答道,“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他们若反对你,我就是你惟一的朋友。”
    我朝远处看去,但仍能看出,他仍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都是些奸诈的小人,”他继续说,“他们决不原谅你。就拿我的情况做个例子。他们想要的,无非是我的军事经验,可以用来摧垮印第安人,为他们开拓土地。但我在他们之上,看出了他们的诡计。我知道他们都不可信赖,所以我必须走我的路。”他拉长了脸,看着我说:
    “对他们来说,想要利用你,然后一脚把你蹬开,那就更难了。当然,你得是个战斗英才,对吧?战后,我把自己卖给了公众事业。于是,那些家伙不得和我合作。但我跟你说,可别小看了这些人,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朝我向后移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
    “事实上,”他补充说,“他们派你来,肯定是做奸细的。”
    我感到茫然失措,拔腿就走。
    我看到他从兜儿里掏出一把短刀。我吓坏了,拖着身子朝街里跑去,跑进一条胡同儿,身后传来他那沉重的脚步声。右边是一个半掩着的门,我冲了进去,然后把门闩上。紧接着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邪片烟味。我周围有数十人,他们都心不在焉地看着我。我们都是真人吗?我诧异,部分是构筑的幻觉吧?一会儿,他们中的大多数便窃窃私语。于是,我从肮脏的床铺和沙发中间穿过,走到另一处门口。
   “我认识你,”一位妇女依在靠门的墙上,含糊不清地朝我说道,她的头朝前伸着,仿佛沉得脖子撑不住了似的,“我去过你的学校。”
    我真是丈二的和尚,对她的话一点儿也摸不着头脑。稍后我才记起,她是和我在一所高中读书的小姑娘。当时,她因经常感到压抑而服用毒品,并且不听从任何人劝阻,最后因服用过量而死去。
    “沙伦,是你吗?”
    她勉强地笑了一下,我朝门后扫了一眼,担心那位手持短刀的指挥官会找到这里来。
    “这里没事儿,”她说道,“在这里你可以和我们呆在一起。在这个房间里你不会有事儿,什么也不会伤害你。

  我又上前走了一步,尽量温文尔雅地说:
我并不想待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的话音一落,三四个人转过身,怒视着我。
  
请吧,沙伦,我小声地说,跟我一起走吧。
  最近处的二个人站起身,走到沙伦的旁边,其中一人说道:"从这里滚出去,把她留下。

  
别听他的,另一个人对沙伦说,他是个疯子,而我们相互需要。
  我稍微弯了一下身,这样就能直接看见沙伦的眼神,然后说道:
沙伦,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已经死了,我们必须找条路出去,离开这里。
  
闭嘴!另一个人尖声叫道。又有四五个人朝我走来,眼睛中带着仇恨的目光对我说:离这里远点儿。
  我开始朝门口后退,人群朝我走了过来。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沙伦又拿起了她的水烟袋。当我转身冲出门时,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外面,而是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圈计算机、档案柜和一张会议桌,很是时髦,标准的20世纪的家具和设备。
  
嘿,你不是这里的吧,"有人说道。我转身看到一位中年男子,他正从眼镜上方看着我,问道:"我的秘书呢?我没时间处理这个。你有什么事?
  
有人在追赶我,我想躲一躲。
  
喔唷,我的上帝!别到这儿来。我说过,我没时间处理这个。你根本不了解我今天得做什么。看看这些档案。如果我不干,你认为谁会处理它们。我觉得,他脸上带着令人恐怖的神色。
  我摇了一下头,想寻找另外的门,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吗?这里都是想象。”
  他停了下来,恐怖的神色变成了愤怒,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犯了罪?
  我找到一个通向外面的门,然后跑了出去。街上空荡荡,没一个人影,只有一辆马车。我赶忙走到对面的一家旅馆,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貌女子走了出来,她朝我打量了一下,频频微笑。娉婷的姿态中带着温暖和关心。我朝她走近,她那羞怯的微笑中带着迷人的气息。
  
你是独自一人,她说,干吗不跟我一块儿呢?
  
你到哪儿去?我迟疑地问。
  
参加一个晚会。
  
都哪些人参加?
  
这我不清楚。
  她打开旅馆的门,挥手让我跟她一块儿进去。我盲目地跟着她,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走到电梯门口,她按了一下到第四层的钮。在电梯徐徐上升时,每上一层,她那温暖和惬意就增加一分。我从眼角中看到,她正盯着我的双手。当我看她时,她又笑了,装作十分羞怯。
  电梯门开了,她领着我走进大厅,来到一扇特殊的门前,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出现一位男子。他一见到这位女子,脸上马上容光焕发。
  
请进,他说道。
  她请我先进,当我进去时,一位少女走了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她穿着没有带子的长袍,光着脚丫儿。
  
噢,你丢了,她说,我的小可怜儿。在这儿和我们待在一起准没事。
又走进一道门后,我看到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他看着我说:"瞧瞧这双大腿?”
  
他真有一手儿。另一个人说道。
  在惊愕之中我意识到,屋子里满是裸露和在频频做爱的人。
  
不,等一下,我说,我决不待在这儿。
  挽着我胳膊的少女说道:
你想离开这儿吗?那你就再也找不到象这里的人了,把精力集中在这里吧。别像一个人那样恐惧。她边说,边用手抚摸着我的胸部。
  突然,从屋子里的另一边传来阵阵厮打声。
  
不,别碰我!有人嚷道,我不想待在这里。
  一个不足18岁的青年推开几个人,从门里跑了出去。趁着这个空当儿,我也跟着跑了出去。根本来不及等电梯,他呼呼地从旁边的楼梯向下窜,我也紧跟其后。当我来到街上时,他早已跑到了另一头。
  我想喊住他,见他吓得体似筛糠。前面的便道上站着那位指挥官,手里还拿着那把刀,但此时,他正面对着先前观察我的那一群人。他们在谈话的时候都显得怒不可遏。猛然间,人群中的一人掏出一支枪,那位指挥官手持着刀朝他扑去。枪响了,指挥官的毡帽和刀向后飞去,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前额。    他
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就在此时,其他人停住了手,开始溜走,然后便彻底消失了。一瞬间,倒在地上的人也不见了。
  就在我对面,那位青年精疲力竭地坐在马路沿上,双手抱着头。我奋力朝他跑去,虽然双膝瑟瑟发抖。
  
没事了,我说,他们都走了。
  
没有,他没精打采地说,看那边。
  我转身看到刚才消失的那四个人就站在街对面旅馆的门前。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他们待的位置和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一模一样。一个人嘴里叼着香烟,另一个人察看着他的怀表。
  我的心怦地跳了一下,因为我又看到了那位指挥官,他仍站在那几个人的对面,威胁地注视着他们。
  
这种情况一再发生,那位青年说,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得有人帮帮我。
  在我开口说话之前,他的右边出现了两个人形物,但仍模糊不清。
  在我观看时,那两个人形物朝他飘去,然后他便隐藏在那两个人形物的旋影之中。数分钟后,他和那两个魂灵一并消失得没了踪影。
  我凝视着他刚才坐过的马路沿,仍感到阵阵强烈的震动。在我的心目中,我又见到了我的魂群,并感觉到他们那深切的关心和爱。一旦把精力集中在这种情感上,我就能够驱除那层层的焦虑,不断扩大我的能量,直到我的心扉敞开。顷刻间,灰色的四周渐渐变浅,那座城镇也消失了。进一步增加能量时,我能够想象出威尔的面容,然而一眨眼他就出现在我旁边。
  
你好吗?他边说,边转身和我拥抱,接着便如释重负地说,那都是些很强的幻觉,而你却使用自己的意志,径直进去了。
  “这我知道。我简直不敢想,也记不清做了些什么?”
  
你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你发送能量。
  
你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所有这些魂灵。说完,威尔把手向外一挥。
  我向外远眺,发现数百个魂灵一直延伸到我能看见的地方。有些魂灵面朝我看,但大多数都凝视着另一个方向。沿着他们所视的方向,我发现远处有几团大的能量旋涡。凝视时我发现,其中一团正是我刚从里面逃出来的那座城镇。
  
那是些什么地方?我问威尔。
  
心理构筑,他回答说,是由生前过着极为严格控制生活的魂灵构筑的,而且这些死后的魂灵也不会觉醒。那里有数千个这样的魂灵。
  “当我在那座建筑物里的时候,你能看到所发生的事情吗?”
  
能看到大部分。在我凝神附近的魂灵时,我能抓住他们想的念头,从而知道你身上所发生的事。这一圈魂灵不断地向幻觉发送能量,希望某些人会做出反应。
  
你看到那个十多岁的青年了吗?他有能力觉醒,但其他人似乎对什么也不注意。
  威尔转身,面朝着我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威廉斯的生命回顾中所见到的情况吗?一开始他不接受所发生的情况,于是,他遏止他的死亡,并使其达到重建他办公室的心理构筑的程度。

  
是的,在我到了那里时,我想到了那一层。
  
那好,其实这对每一个人都奏效。在我们临终之时,我们一直都沉浸在我们控制的情境和日常生活中,以此遏止生活中的神秘和不安,沉浸程度之深,甚至死后我们也不能觉醒。于是我们构筑了这些幻觉或叫做'恍惚',由此我们能够感觉到同样的安全,甚至当我们进入来世之后也是如此。若不是威廉斯的魂群及时赶到,他准会进入你到过的那种地狱般的地方。那里全是因为对恐惧的反应而显现的。那儿的人们若没找到某种避开恐惧的方法,并把它遏制在意识层次底下,准会被恐惧吓瘫。他们所做的只是连续地重复同一的情境,如出一辙;只是他们生前所经历的复印品,一模一样,而且不能停下来。
  “所以这些幻觉现实恰恰正是那严格的控制情境了?”
  
是的,他们全都沉浸在控制情境的一般模式中,除非他们更加紧张而且毫无反应,如拿刀的那位指挥官,毫无疑问,他是从他人那里盗窃能量的胁迫者。为使这种行为合理化,他便假想这个世界是想吞噬他。当然,他在尘世的生活中,这些期待也恰好把这样的人带进他的生活,所以他实现了自已的心理想象。而在这里,他只是构筑出想象的人在追逐他,于是他便重建了同样的情境。
  
倘若他没有可威胁的人,并且他的能量也会瓦解,于是焦虑便渗透到他的有意识中。所以他必须时刻维系他作为胁迫者的角色,他必须使这种特殊的行为继续下去。这种行为是他很早以前所熟知的,这种行为是他所获悉的为征服恐惧可以事先完全占据心理的惟一行为。这种行为的实质是强迫性的,戏剧性的;而正是这种行为之本身,才把焦虑推到了一边,推得远得足已使他忘记它、遏止它。于是在这种现状中,他部分地感到放松,至少会放松一会儿。
  
那些吸毒者是怎么回事呢?我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社会生活中总是采取消极被动态度,认为社会是绝望的、残忍的,而他们则是可怜虫,于是他们把逃避现实视为一种合理的需求。而吸毒上瘾恰恰能起到事先占据他们的心理和遏制焦虑的作用,乃至在来世也是如此。
  
在尘世空间,吸毒会产生一种欣喜感,这种感觉和做爱时所产生的感觉十分相似。然而这种虚假的欣喜感所带来的难题是,人体抵制这些化学物质并与其发生相反的作用,也就是说,一旦连续使用毒品,必须不断增加剂量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由此最终毁坏人体?”
  此时,我又想起了那位指挥官,说道:
那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十分奇怪。追我的人被杀,然后似乎他起死回生,重蹈覆辙,再次上演他那场戏。
  
这正是在那自我期骗的地狱中所发生的情况。所有这些幻觉出现,然后破灭。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某个人,总是食用大量的脂肪以遏止生活中的神秘,最终会因心脏病结束一生。吸毒者最终毁坏了自己的身体,指挥官死而复生,循环不止,等等。
  
在尘世空间情况也是如此:强迫性的控制情境迟早总要破灭。它通常发生在生活中出现磨难与挑战之时,日常规律中断了,焦虑涌了进来。这正是人们所说的,正中下怀。这个也正是一个人用另外的方式觉醒和处理恐惧的时刻,但一个人对此若束手无策,这个人便径直返回到恍惚状态。另外,倘若一个人在尘世空间尚未觉醒,这个人到了另一空间同样也难以醒悟。
  
在尘世空间,这些强迫性的恍惚状态可以对所有恐怖行为做出解释。这也是一切真正邪恶行为的心理背景,是诸如儿童骚扰、虐待狂,以及形形色色怪人的难以想象的举止背后的动机。他们只是简单地重复他们所知的惟一行为,以此麻木其心理,并把失去自我感觉而产生的焦虑,拒之门外?”
  
那么你是说,我突然插嘴说道,世间并没有有组织的邪恶阴谋了,也没有我们会变成牺牲品的撒旦阴谋了?
  
没有。世间仅有人类的恐惧和人类欲望拒之门外的怪异方式。
  
那么在圣经中所提到的许多有关撒旦的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是一种暗谕,以象征性的方式警告人们,应该到神那里寻求安全,而不应沉溺于有时是悲剧性的自我刺激和习惯中。对于坏事而谴责外界,这在人类发展的某一阶段或许是重要的,但现在它却使真理变得模糊,因为若把我们自身的行为归咎于外部力量,那是在回避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我们总是倾向利用撒旦这一说法,某些人生下来就坏,以此我们便能把与我们持不同意见的人非人性,并将其一笔勾销。用更加高级的方式来理解人类邪恶的真正本质,时机成熟了,然后我们就能够解决它?”
  
如果不存在撒旦阴谋,我说,那么占有欲也就不存在了?
  
情况并不是那样,”威尔加重语气说,心理上的占有欲的确存在;但它们不是邪恶阴谋所产生的结果,它仅是能量的动力。恐惧之人总是想控制他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某些群体总想把你拉进去,说服你跟着他们,要求你屈从于他们的权威。你若胆敢离开,他们就要惩罚你,治你?”
  
当我最初卷入那幻觉的城镇中时,我觉得,仿佛我是被一种凶恶的力量所占有一般。
  
不是那样,你被卷进去是因为你犯了你以前犯过的错误:你只是没有敞开心扉,聆听那些魂群。你只是把自身交给了他们,仿佛他们会自发掌握一切答案。你也没有审慎地分辨一下,那些魂群是否与爱有关,是否受了爱的促动。另外,不像与神有联系的魂群,他们也不会放弃你,一定把你拉入他们的世界。就像在尘世间一样,如果你不加以分辨,某种发狂的群体或崇拜性的组织也会把你拉入其中。
  威尔停住话茬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继续说:
这都是对第十种洞察力的进一步阐述,所以我们才逐渐明白,随着两个空间之间的交流不断增加,我们与来世魂灵的接触也会渐渐频繁。这部分洞察力是指:我们必须分辨哪些魂灵是觉醒的并与爱的精神相联,哪些魂灵是恐惧的并沉溺于某种邪恶的恍惚中。但在我们这样做的时候,我们不能认为处于恐惧情境中的魂灵是恶魔或魔鬼,而是把他们清除或非人性化。他们恰似我们一般,是处于成长过程中的魂灵。事实上,在尘世空间,那些于情境中深陷不拔的人,通常恰恰是那些在生的想象中最乐观的魂灵。
  我不解其意,摇了摇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继续说,
他们情愿选择降生到如此剧烈的恐惧情境之中,由此保证那种紧张的发狂似的复印模式。
  
你所说的那种情境,是不是指降生到谩骂式的不良家庭之中?
  
是的,形形色色的紧张控制情境,无论是暴力型的,还是任性和奇特嗜好型的。在那里的生活环境中充满了谩骂、不良行为和种种限制;那里的恐惧程度之高,乃至同样的狂怒、气恼和任性会代代繁殖,反复循环。选择降生到此种情境中的人是有其明显目的的。
  对我来说,这种说法似乎有些荒谬,于是我问道:
怎么会有人愿意降生到这种地方呢?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冲破它,结束这种循环,治愈他们要降生到的这种家庭模式。他们有充足的信心,在发现自己处于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情境中时,他们能够醒悟,征服不满和愤怒,并把此视为完成某种使命的准备:通常一个人总是想帮助他人脱离苦海。即使他们是残暴的,我们也必须把他们看做具有摆脱此种情境的潜能?”
  “那么在关于犯罪和暴力上的自由观,即每个人都会变化并可重塑,倒是人们企盼的,而保守的观点则不足为训了?”
  威尔笑着说:
并不完全如此。看到在谩骂和受压抑情境中生存的人是其环境所致,这对持自由观点的人来说,无疑是正确的;而保守的观点则走得太远,乃至认为,终止犯罪生活或公众的悲哀是什么意识上的问题。”
  
但自由观仍属表层上的认识,因为他们认为,一旦为人们提供更好的环境,诸如,更好的财政支持,或教育支持,则万事皆休,一切都将不可同日而语了。通常,规劝性的计划仅能有助他人更好地做出决定,有助他人做出更好的经济上的选择。以暴力性伤害为例,规劝性的计划往好处说总是为人提供忠告,往坏处讲,却为人提供种种借口和仁慈的面具,可那是十分错误的。每当人们在烦恼控制下的情境中,总是对其后果处之漠然,并使其行为继续下去,认为该行为并不严重,由此确保再次发生此种行为的环境。”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我问道。
  威尔似乎激动地震颤起来,说道:
我们能够学会从精神上去规劝!也就是说,帮助他们把整个过程带入有意识之中,恰似这里的魂灵正在为处于幻觉中的人们所做的那样。”
  威尔凝视着圈内的魂灵,然后看着我,摇了摇头说:
我可从这些魂灵中得到所有信息并传递给你,但我仍不能清晰地看到全球想象。我们尚不知何以获得足够的能量。”
  我把精力聚集在圈内的魂灵上,但所得到的信息一点儿也不多于威尔所传递给我的。很明显,这些魂群具有更强的意识,并正把这些意识向着恐惧的构筑中发去。但像威尔一样,对此的进一步理解,我仍有些迷惑。
 
我们至少获悉了第十种洞察力的另一部分内容。尽管我们深知他人的行为是何等令人讨厌,我们也必须明确,他们也像我们一样,是意图觉醒的魂灵。
一阵不和谐的噪音忽然使我向后一震,一股五光十色的旋涡涌上我的心头。在这最后一刻,威尔深吸一口气,抓住了我,再一次把我紧紧地抱住,使我进入他的能量之中。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之后,不和谐的噪音消失了。
  
他们又开始了试验。威尔说道。
  我晃了一下身躯,驱散了目眩,看着威尔说道:
这也就是说,柯蒂斯很可能是在用武力阻止他们,他相信那是惟一的方法。
  我一吐此言,我的心目中马上看到费曼的清晰意象。此人便是大卫·龙·依格尔认为与此试验有关之人,他正在某个地方俯视着这条峡谷。瞥了一眼威尔,我意识到,他也看到了同种意象。他会意的点了点头,倾刻间,我们便开始运动。 我俩停下来,面对着面。周围的色彩变得更灰,另一种不和谐的响声打破了沉寂。威尔紧张的面色开始松弛,但他仍拉着我。过了一会儿之后,响声消失了。
这些响声的爆发变得越加频繁起来,威尔说,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克服头晕目眩。
  
咱们看看周围吧。威尔说道。
  在我俩把目光集中在周围环境时,我们看到数百码之外一团能量。瞬间,它又变近,距我俩仅有四五十英尺。
  
小心,威尔提醒我说,千万不要和它们融在一起。先听一听,然后看看他们是谁。
  我留心地凝视着,马上看到一些飘动着的魂灵,以及我从中逃脱出来的那座城镇的意象。
  我在恐惧中退却了,这反而使他们离我更近了。
  
别动,集中爱的能量,威尔向我发出指令,倘若我们不表现出好像需他们拯救的样子的话,他们就不会把我们拉过去。设法向他们发出爱和能量,这样会帮助他们,或会使他们跑掉。
  意识到这些魂灵比我更害怕,我向他们发出爱的能量;瞬间他们便飞快地从我们这里离开,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们为什么不能接受爱的能醒悟呢?我问威尔道。
  
因为他们一感受到爱的能量,这种能量便会把他们的意识水平提高到某一层次,于是,他们事先已被占据了的心灵便抵挡不住孤独的焦虑,因为只有强制性地提高认识,然后才能找到内心的失落感,所以'深夜的魂灵'有时先要增长识识和精神上的和谐。
  右边的动静引起了我的注意,当我把精力集中时,我意识到这个地方也有其他的魂灵,他们越靠近,越促使原来的那些魂灵离去。我凝思出这群魂灵所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这群魂灵是在这儿呢?我问威尔道。
  他耸了耸肩说,
他们来这里和费曼这家伙有关。在这群魂灵周围的空间处,我见到一个移动着的影像,某种场景。在再次凝视它时,我发现,那是尘世中的一所大工厂,成座成座的大型金属建筑物,成排成排的看上去似变压器、管线和数英里长交叉的电线。在建筑物的中间有一个最大的建筑物,在它的顶上是玻璃建成的中心控制室。我能够看到成排的计算机和各种各样的仪表。我瞥了威尔一眼。
  
我也看到了。他说道。
  在我们继续观察这座大厂时,我们的视野扩大了,并能从它上面向下俯视。在上面,我们看到数英里长的电线通向四面八方,一座激光束的高塔可以把能量射到远处的地方站。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我问威尔。
  他点点头说:“这是一座中心电能厂。”
  电能厂一端的活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急救车和消防车驶到了一处较大的建筑物旁,从它三层的窗户里射出了不祥的火光。瞬间火光变亮,随之建筑物下面的大地似乎裂了开来,接着建筑物颤抖起来,然后渐渐地坍塌。在它右边的一座建筑物也喷出了火舌。
  我们的视线移到了控制中心。在那里面,技术人员惊慌失措地到处走动。右边的门开了,一个人胳膊底下夹着图表和蓝图走了进来。他把这些东西铺在桌上,便似乎是信心十足地研究起来。然后他瘸拐地走到室内的一边,开始调整着开关和标度盘。渐渐地,大地停止了颤抖,大火也得到的控制。他匆忙地工作着,同时还指挥着其他技术人员。
  我把目光聚焦在这个人身上,凝视着,然后转身对威尔说:
那是费曼!
威尔尚未做出反应,那一场景便迅速向前推移了。在我们眼前,工厂得救了;工人们快速敏捷地拆除了一个个建筑物。于此同时,在附近的一个工地上,一座新的小型工厂正在兴建,它将生产更加微缩的发电机。最后,原先那座大厂的绝大部分已恢复到它自然的木制状态,它将生产我们在每一座房子后面所见到的小型部件,生意遍及整个农村。
  顿时我们的思维开始回溯,直到看见前面有一个人,他也正观察着和我们一样的场景。在我们能看清他的轮廓时,我意识到他正是费曼。他是在降生前思忖着,他这一生会做些什么。
  威尔和我眸眸相视,我问道:
这是他生的想象中的一部分吧?
  威尔点头言道:"这必定是他的魂群。让咱们看看,有关他的情况还能再发现什么。

  我们凝视着这一魂群,眼前又形成了另外一种影像。那是19世纪的战争宿营地,还是指挥官的帐篷。我们又看到费曼和指挥官在一起,这位指挥官也是我在幻觉城镇中所见到的那位。费曼是曾和威廉斯在一起的那人的另一副官,也正是那一瘸一拐之人。
  在我们观察他们切磋琢磨时,我们开始明白他们交谈的全貌。费曼,一位足智多谋的战略家,负责战略和技术性问题。为提前发起进攻,指挥官已下令把沾染天花病毒的地毯秘密出售给印第安人。对此项策略,费曼坚决反对,他反对的原因主要不是因为这会影响土著人的健康,而是认为,这种做法在政治上易受攻击。
  后来,对此战的胜利虽然华盛顿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但新闻界却发现他们使用了天花病毒,他们对此展开了调查。指挥官和他在华盛顿的密友把费曼当做替罪羊推了出来,由此毁了费曼的仕途。而后来指挥官却在政治生涯上飞黄腾达。在国民道德水准上荣登榜首,随后他也被相同的华盛顿内幕人士卑鄙地出卖。
  作为费曼,他却大伤元气;他个人的政治野心彻底破产。多年来,他内心越发地痛苦,越发地感到怒火中烧。他竭尽全力,拼死拼活地引导公众舆论向指挥官在战斗中的行为发起挑战。一段时间中,几位记者追踪此事的来龙去脉,但很快公众便对此事失去了兴趣,费曼依然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后来,在他生命即将结束之际,他心灰意冷,意识到他的政治目标绝不会达到,并把他所受到的屈辱全部归咎到指挥官身上。在一次国晏上,他试图暗杀这位前政客,却被政客的随身保镖一弹击中,倒地身亡。
  由于费曼割断了与其内心安定和爱的联系,死后他仍不能完全觉醒。多年来他认为,他已错过了杀死他那老指挥官的机会,并生活于构筑的幻觉中,牢记他的仇恨,以及注定要计划并试图另一次暗杀的连续恐怖中。惟一的结局是被杀死,接连不断。
  在观察时我意识到,若不是另一个人的顽强努力,这个人曾在军营中和费曼在一起,费曼陷入幻觉悟境中的时间可能会更长。现在我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像,并认出他是谁。
  
那又是乔尔,我遇到的那位记者,我凝视着那一影像的同时,对威尔说道。
  威尔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死后乔尔成为外层魂圈的员,并决心彻底唤醒费曼。生前他和费曼曾试图揭露军方对印第安人所施的残暴和阴谋罪行,但尽管他已获悉有关天花沾染问题,在威逼利诱之下,他被劝服保持沉默。死后,他在他那生命的回顾中受到沉重的打击,依然保持清醒,并发誓要帮助费曼,因为他觉得,费曼之所以被毁掉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出面干涉。
  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费曼有了反应,他自身经历了一次漫长而痛苦的生命回顾。他原本意图在19世纪成为一名民用工程师,从事有关技术的和平发展,但他却被成为像指挥官那样的战斗英雄所诱骗,从而从事了发展新的战争战略和设备的工作。
  在生命之间的岁月中,他一直在尘世合理地利用技术以帮助他人,这时,他开始慢慢地接收到另一种生活临近的意象。起初慢慢地然后他信心十足地意识,能量团的装置不久便会被发现,这种装置定会解放人类,但却是十分的危险。
  在他感到临近降生地,他清楚,他必将从事这种技术;他也意识到,为获得成功,他会再次面视渴望权力、认可地位的倾向。然而他看到,他会从其他六个人那里获得帮助。他想象出这条峡谷,想象出在黑暗的某处与他们一道工作,并想象出背景处的瀑布,以及把这一过程带入全球的想象之中。
  在他从想象中渐渐隐退时,我能够看出他所看到的这一过程的各个方向。首先,七人小组会彼此回忆过去的经历,然后一并清除残存的情感。其次,这个小组会有意识地利用第八种洞察力技术,扩大它的能量,最后加速震动,从而把七人的魂群融为一体。从所获得的这些知识中,会出现我们意想将来的全部记忆,即全球想象,也就是会意识到,我们要到何处去,以及完成此种使命,我们该做什么事。
  突然,整个情景连同费曼的魂群一并消失了。威尔和我留在了那里。
  威尔的双眼显得活灵灵,充满了朝气。他说:
你看到所发生的事情了吗?这就是说,费曼的原始意图实际是完美的,是要化解他所从事的技术项目上。如果他能实现这一目的,他定会终止这场试验。
  
我们得去找到他。我说道。
  
没必要。威尔说完便陷入沉思,然后接着说:那无济于事,时间尚不充分。我们必须找那小组的其余的人。需要这个小组的集聚能量才能忆起全球想象,这个小组一并才能完成回忆的全过程,并使他们的能量增加。
  
关于清除残存情感那部分,我仍不理解。
  威尔朝我靠了靠说道:
你还记得你曾有过的其他心理意象吗?在其他地方和其他时间的回忆呢?
  
我记得。
  
组成处理这项试验的那一魂群以前也曾在一起过,因此必定存在需要清除的残存情感!每个人都必须解决它们。
  威尔朝远处望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是第十种洞察力的另一部分内容。不止一个魂群来到了,还有许多其他的。我们都必须学会清除这些怨恨。
  在他讲话的时候,我想起我所经历过的有许多魂群的情境,当时魂群中的一些成员马上便彼此喜欢,而其他成员顿时毫无理由地相互意见不一。我纳罕,现在人类文化是否已觉察出这些无意识的反应的渊源?
  然后,在没有任何预示的情况下,另一阵啸鸣在我周身反响。威尔伸手把我拉住,拉到他的面前,几乎脸面相触。
现在试验进行到这一水平,你若再倒下,我不敢肯定你能否再返回来。威尔喊道,你必须找到其他人!
  第二次呼啸一下把我俩活生生地扯裂开,我似乎感到被卷入我所熟悉的旋涡中,像以前一样朝着返回的方向尘世空间飘去。但这次不是迅速地坠入自然世界,而似乎是暂时停顿了一下,好像有股力量拉住我胃后部的神经丛,把我移到了一边。在我气定神宁,聚集精力之时,即呼啸的情境平稳了下来,我开始感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但却不知其实际身形。随之,我几乎能回忆起这个人的感情特征。是谁让我有这种感觉呢?
  最后,在三四十英尺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个人影向我靠近,越靠越近,我知道那是谁了。夏琳!在她距我不到十英尺时,我只觉我的体内一阵翻腾,仿佛我突然变得更加彻底地放松。于此同时,我发现夏琳周围裹着粉红色的能量环。数秒钟后,令我惊奇的是,我发现我周围也出现了相同的粉红色能量环。在我俩相距约五英尺远时,我刚才那种放松的感觉急剧地转变成了性欲感,并最终在我体内荡起了一股性爱的浪花。猛然间,我陷入一片空洞。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俩的粉红色能量环快要接触的瞬间,又响起了那不和谐的呼啸。我一下被震得向后倒退开去,失去了控制,扭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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