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宽恕》
我清醒过来,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发现右脸颊处有个冰冷、潮乎乎的东西。我缓缓地睁开双眼一看,顿时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只半大不小的狼正注视着我,使劲地闻着,尾巴竖了起来,随之我猛地向后一闪,坐了起来,它便窜入树林之中。
在疲惫的昏迷中,我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了我的背包,走进密林,支起了帐篷,便一头扎进了我的睡袋。我努力保持清醒,想着与夏琳的奇特会见,兴致勃勃。她为什么会来到另一个空间呢?是什么把我俩弄到了一起呢?
翌日,我一大早便醒来,做了燕麦饭,狼吞虎咽般地吃完,便小心翼翼地返回到我原先爬过山脊时所碰到的一条小溪处,洗了洗脸,用溪水灌满了不壶。我仍感到疲劳,但一想起要找到柯蒂斯又令我心焦。
突然,东面传来的爆炸声,惊得我一下站立起来。那必定是柯蒂斯所为,我边思忖着,边跑回帐篷处。在我匆忙收拾好背包,然后朝着爆炸声走去时,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走了半英里就出了树林,眼前出现一片似废弃了的牧场。几绺生了锈的电线悬挂在我面前的几棵大树木之间。我观察着这块空旷的场地,以及前面百码之外成排的树木和浓密的灌木丛。就在此当口儿,灌木丛被分开了,钻出了柯蒂斯,他没命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跑来。我朝他挥手,他马上认出了我,然后径直大步快速地朝我走来,小心地穿越过那些电线,一下子依在一棵大树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什么事?”我问道,“你炸了什么啦?”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再没办法了。他们是在地下做的试验。我的炸药不够,我。。。。我也不想伤害里面的人。我只是把外面的圆盘天线炸掉了,希望这会拖延他们。”
“你怎么能走得那么近去炸它呢?”
“我是昨天夜里放的炸药。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到那儿,因为他们外面没几个岗哨。”
由于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行驶声,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我们必须离开这条峡谷,去寻求帮助。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们肯定会来这里的。
“等一下,”我说,“我认为,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他们,但我们非得找到梅娅和夏琳。”
他眼睛睁得大大地说:“你是说夏琳·比林斯吗?”
“是的。”
“我认识她。她过去一直为一家公司从事合同研究工作。多年来我一直没见到她,但昨天夜里我见她走进那座地下碉堡。与她一起走的还有几个人,都是全幅武装。”
“他们是不是在逼着她?”
“这我说不清,”柯蒂斯说着又停止静听,汽车声再度引起了他的注意,汽车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开来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一直藏到天黑,但我们得快点儿。“他朝后往东望着说?quot;我留下一些假痕迹,但那不会把他们引得很远。”
“我必须路你说说所发生的事,”我说,“我又遇到了威尔。”
“那好,在路上说,”他边飞快地走起来,边说,“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从洞口向外望去,越过陡峭的峡道直到对面的山坡,没有动静。我凝神静听,没听见任何声音。我俩朝东北的方向尽量快走,约走了一英里,我边走边告诉柯蒂斯我在另一空间所发生的事情,并向他强调,我认为威廉斯一直是正确的。倘若我们能找到魂群中的其他人并忆起更大的想象,我们就能终止这场试验。
我可以看出柯蒂斯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他听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畅谈他过去与夏琳邂逅的情况;但对夏琳与这场试验有何关系,他却一无所知,对此我大感失望。他还告诉我,他是如何认识大卫的,他解释说,在一次巧遇中,他道出了许多军方的常见经历,从此他俩成了朋友。
我跟他说,他和我都与大卫有联系并都认识夏琳,这的确很有意义。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他心不在焉地说道,而我却止住了话茬,因为我深知,我俩都为一个原因才来到这条峡谷。我俩默默地走着,柯蒂斯寻找着山洞。后来我们找到了山洞,他又往回走,把原来的脚印用松树枝盖住。然后我俩在洞口外稍停了一会儿,直到确信我们未被发现,才走进洞中。
“汤好了,”柯蒂斯从我背后说道。我用我的宿营炉和水做了我最后剩下来的冻干食品。我走过去,每人一碗,然后又坐在洞口里边,向外张望。
“你怎么知道这一魂群能聚集足够的能量,以对那些人施加影响呢?”他问道。
“我也不十分肯定,”我答道,“这还需要我们深入理解。”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认为你说的那情况是可能的。或许我用我这点儿炸药还能刺激他们一下,让他们提防些。他们可能会再找些人来,但我认为他们不会停止试验。他们很可在附近再建个天线。或许我本该把门炸开,上帝知道我能不能那么做,但我清楚我自己不会那么做。夏琳在里面,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我本该缩短引爆时间,那他们会抓住我。。。。但那也是值得的。”
“不,我可不那么认为,”我说道,“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不,我可不那么认为,”我说道,“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怎么找?”
“它会找到我们。”
我们又听到汽车行驶的微弱声,而同时,我发现我们底下的山坡处有个动静。
“有人在那儿。”我说道。
我们弯下身子,凝视着。那个人影又动了,在灌木丛的遮挡下影影绰绰的不很清晰。
“那是梅娅。”我将信将疑地说。
柯蒂斯和我相互凝视了一阵子,然后我站起身,说道:“我得去找找她。”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quot;蹲下来,听我说,如果汽车开过来的话,就留她在那儿,你再回来。别冒险被人发觉。”
我点了一下头,接着便小心地跑下山坡。在我快要接近她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倾听着。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低声朝她喊着。她先是惊呆了一会儿,随之认出我来,爬上岩石坡,来到我站的地方。
“我真不敢相信会碰到你!”她拥抱着我,说道。
我领着她来到山洞,帮助她穿过岩石洞口。看上去她显得精疲力竭,胳膊上满是条条的伤痕,有的还流着血。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我听到一声爆炸,然后到处都是这些卡车。”
“有没有人看到你朝这里走来?”柯蒂斯焦虑不安地说,然后站起身,朝外望去。
“我觉得没人看见。”她说道,“我能够隐避。”
我马上把他俩做了一番相互介绍。柯蒂斯点了点头说:“我得看一眼。”说完,他便溜出洞口,消失了。
我打开背包,取出急救箱,说道:“你能够找到你那在谢里夫部门工作的朋友吗?”
“我找不到,甚至连城里都回不了。在回城的路上各处都是护林人员。我碰到一位我认识的妇女,给了她一个便条,让她交给我的朋友。我就能这么多了。”
我把一些消毒药轻轻地敷在梅娅膝盖上的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上,然后问道:“那你干吗不和你碰见的那位妇女一起走呢?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竟回到这里来了呢?”
她又拿了些消毒药,默默地敷在伤口上,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回来了。或许因为我仍保留着这些记忆。”她抬起头看着我,接着说:“我也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面朝着她,坐了下来,然后简略地向她描述自我俩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尤其向她讲述了威尔和我所获悉的有关魂群的事,关于魂群消除怨恨以找到全球想象的问题。
看上去她被我的描述震撼了,但似乎仍记得她的本职工作,说道:“我注意到,你的脚腕子好像没事了。”
“是的,我猜想。恐怕我一知道它是怎么引起的,它就消失了。”
她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这里仅有三个人。你说过,威廉斯和费曼两人曾见到过七位。”
“这我不清楚,”我答道,“我只是对你在这里感到高兴。你是知道信念和想象的人。”
她脸上泛出恐惧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柯蒂斯走进洞口,并告诉我们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然后便在较远的地方坐下来,吃他的饭。我走了过去,拿了一只盘子递给梅娅。
柯蒂斯斜着身子,递给梅娅水壶,说道:“这你明白,在这空旷的地方到处走,那要冒极大的危险。你会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梅娅瞥了我一眼,然后反驳说:“我是在设法逃脱!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我是不会朝这里来的,要不是那些鸟。。。。。。”
“哎,你应该理解我们陷入多大的麻烦!"柯蒂斯打断她的话,接着说,”我们还没终止这项试验。”说完,他便站起身,又走出洞外,坐在靠近洞口的一块大岩石的后面。
“他为什么朝我发疯?”梅娅问道。
“你刚才说,你仍保留着那些记忆,梅娅。记得是什么?”
“我不大清楚。。。。。可能是另一时间,我猜想,可能是设法阻止某种暴力。所以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奇异。”
“柯蒂斯认识你吗?”
她冥想了一阵,然后说:“可能吧。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看到过去与土著人找仗时情景的想象吗?那好,当时你被杀,某个和你在一起的人似乎一直追随着你,而且也被杀死了。我觉得,那个人便是柯蒂斯。”
“他在斥责我呢!噢,上帝,难怪他发了疯似的。”
“梅娅,你还记得你们俩所做的事情吗?”
此时,她闭上双目,冥思苦想。
突然,她看着我,问道:“是不是有个土著人也在那儿?一个野医生?”
“有,”我说,“他也被杀了。”
“当时我们在想什么。。。。”她心领神会地改口说,“不,我们是在想象。我们想我们会终止那场战争。。。。。我就记得这些了。”
“你应该跟柯蒂斯聊一聊,并帮助他清除心中的气恼。那也是回忆过程的一部分。"
“你不是开玩笑吧?跟这位气包子聊?”
“我去先跟他谈一谈。”说完,我便站起身。
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朝远方望去。我走到洞口,爬了出去,坐在柯蒂斯的旁边。
“你在想什么呢?”我问道。
他看着我,多少有些尴尬地说:“我在想,仿佛我一看到你的那位朋友,我就生气。”
“你现在的确切感觉是什么呢?”
“这我不清楚。反正我一看到她,我就生气。我有一种感觉,仿佛她犯了个错误,把我们暴露了,或使我们被捕。”
“或许被杀吧?”
“呀,或许被杀!”他用力地说,力量之大,颇令我俩吃惊。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耸了耸肩。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我所见到的19世纪与土著人打仗的想象吗?”
“模糊地记得。”他喃喃地说。
“但那时我并没有告诉你,我觉得我看到你和梅娅在一起。柯蒂斯,你们俩都被士兵杀死了。”
他看着洞口顶,对我说:“那你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她生气了?”
我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串飘荡着一种轻微的不和谐声。稍后,我们俩都听到了那嗡嗡声。
“妈的,”他说,“他们又开始试验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说:“柯蒂斯,我们必须弄明白,那个时候你和梅娅千方百计想做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们失败了,而现在你俩想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是我敢信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我觉得你要和她谈一谈,事情会有变化。”?quot;
他只是看着我,一语不发。
“你不试试吗?”
最后,他点了点头,爬进了洞中;此时梅娅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对不起,我一直态度不好,”柯蒂斯主动地说,“仿佛我是对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感到不快。”
“别提它了,”她说,“我只是想,我们到底该做些什么。”
柯蒂斯使劲地看着梅娅,说道:“我好像仍记得,你在治疗着什么。”他瞥了我一眼,接着说:“你跟我说过这种事吗?”
“我觉得没有,”我答道,“但那是真的。”
“我是个内科医生,”梅娅说,“我在工作中使用积极的意象和信念。”
“信念?你是说,你是用宗教观点为人们治疗吗?”
“哦,那只是个笼统的说法。我所说的信念,是指从人的期待中所产生出来的能量力量。我在一家诊所工作。在那儿,我们视信念为一种实际上的心理活动过程,也就是我们有助于创造将来的方法。”
“那你从事这项工作有多长时间了?”柯蒂斯问道。
“我的一生都做好了探求治愈的准备。”接着,她便向柯蒂斯讲述她以前曾跟我讲过的有关她生活的经历,其中包括她母亲担心她会染上癌症。在梅娅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事情做出解释时,柯蒂斯和我不断地提问题。我们听她讲的同时,不断地向她发射能量。此时她脸上所带的疲惫神色,渐渐消失,神采奕奕,目光如炬,并挺直了腰板儿,坐在那。
柯蒂斯问道:“你相信你母亲的担心,以及她那对将来的消极想象,会影响她的健康吗?”
“我相信。人类似乎总是喜欢把两种特殊的事情带入生活之中:一是我们抱有信心的事;二是我们为之恐惧的事,但我们都无意识地这样去做。我作为一名内科医生深信,倘若我们把这一过程引入有意识中,我们就能获得许多东西。”
柯蒂斯点头称是,问道:“但那怎么做呢?”
梅娅没有作答,站了起来,凝视着前面,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我刚好。。。。。我看到战争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了。”
“看到什么了呢?”柯蒂斯问道。
她看着他,说道:“我忆起我们在树林里的情况。我能看到一切情况:士兵、从枪筒中冒出的硝烟。”
柯蒂斯似乎陷入沉思,很明显,他是在回忆着什么。“我在那儿,”他咕哝着说,“为什么我也在那里呢?”他看着梅娅,说道:“是你把我带到那地方的!我一无所知,我只是个会议观察员。是你告诉我,我们能够阻止那场战争的!”
她转过身去,冥思苦想,然后转身说道:“当时我认为我们能。。。。。有一种办法。等一下,那时不只我们俩。”她转身瞪着我,脸上泛起了怒容,说道,“当时你也在那儿,但你却撇开了我们。你干吗离开了我们?”
她的话激起了我以前有过的回忆。我告诉他俩我所见到的一切:那里还有其他的人,几个部落的酋长,我和夏琳。我向他俩解释,一位酋长坚决支持梅娅所做的努力,但认为时间不合适,并争辩说,部落尚未发现他们正确的想象。我还跟他俩讲,有一个酋长对白人士兵所犯下的暴行,怒气冲冲。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跟他俩说,并描述了我与圣芳济修会的那段经历,接着说,“我无法摆脱跑开的念头。对此,我很抱歉。”
此时梅娅陷入沉思,我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酋长们知道,那不会奏效;夏琳也确认,我们尚不能忆起祖先们的至理名言。”
“那为什么其中一个酋长和我们待在一起呢?”她问道。
“因为他不想让你俩死去。”
“我根本不想死!”柯蒂斯猛然打断我的话茬说,然后又看着梅娅,说道:“你误导了我。”
“很抱歉,”她说,“但我想不起是什么地方错了。”
“我知道是哪儿错了,”他说,“你认为你能阻止那场战争,只是因为你想那样。”
她凝视着柯蒂斯好长一会儿,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他说的对。我们想象出士兵必定停止侵略,但我们却对它怎样发生没有清楚的意象。由于我们尚未掌握全部信息,所以那种想象也无济于事。每个人都会从恐惧中,而不是从信念中产生想象。想象恰似治愈我们身体那样奏效。当我们忆起我们一生中真正认定要做的事情时,它会使我们恢复健康。当我们能够忆起整个人类认定要做的事情时,我们就能从眼下此时此刻,拯救世界。”
“很明显,”我说,“我们生的想象中不仅包括我们个人于尘世意图要做的事,而且也包括我们人类于整个历史时期一直奋力要做的更大的想象,这其中还包括我们从这里要到哪里去,以及如何到达那里的全部细节。我们必须扩大我们的能量,分享我们生的意图,然后我们才能记住它们。”
还没等梅娅做出回答,柯蒂斯便一下跳了起来,移到洞口,说道:“我听到了什么声音。肯定有人在外面。”
梅娅和我弯着腰走到他旁边,凝视听着。没什么动静,于是我想到有人走路的沙沙声。
“我出去看一下,”说完,柯蒂斯便钻出了洞口。
我瞥了梅娅一眼,说道:“我最好跟他一块儿出去。”
“我也去。”她说道。
我俩紧随着柯蒂斯走下山坡,来到一块突出来的岩石边。在那儿,我们径直看到底下两座小山之间的夹道处,一位男人和一位妇女,下身被灌木丛遮着,正穿过岩石间的空隙,朝西走着。
“那位妇女必定遇到了麻烦!”梅娅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我就是知道。她看上去挺面熟。”
那位妇女转了一下身,接着那个男人便推她,并用右手握着的枪威胁她。
梅娅上身微倾,看着我俩说道:“你们都看见了吧。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我凝神一望,看到这位妇女一头浅发,上身穿一件汗衫,下身穿一条带口袋的工作裤。她转身对押解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朝我们这个方向转过头来,由此,我看清了她的面孔。
“那是夏琳,”我说,“你们认为她要被带到哪里?”
“这谁知道?”柯蒂斯答道,接着说:“听着,我觉得我能帮助她,但必须我一个人去。我需要你们俩都待在这儿。”
我提出反对,而他却不由分说走了出去。我们看到他回身向左拐,走下山坡,穿过一片树林。从那儿,他悄悄地爬到另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距夹道底部仅有十英尺的距离。
“他们必定会从他跟前经过。”我跟梅娅说。
我俩心焦地观看着,这时他俩已接近那块岩石。正在他俩经过那块岩石的一瞬间,柯蒂斯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扑到那个男的身上,把他撞倒在地,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卡住那人的喉咙,紧紧地卡着,直到那人一动不动。与此同时,夏琳吃惊地向后一跳,便奋力跑开。
“夏琳,等一等,”柯蒂斯喊道。她停了下来,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你是柯蒂斯·韦伯。我们曾在德尔台克工作过,记得吧?我来这儿是帮助你的。”
很明显,她已认出了柯蒂斯,并朝他走近。此时,梅娅和我也小心地走下山坡。夏琳一见到我,先是惊呆,然后便跑过来和我拥抱。柯蒂斯一下子冲了过来。把我俩推倒在地。
“趴下别动!”他说,“我们会被别人发现。”
我和柯蒂斯从押解人的口袋里翻出一根绳子,并用它把那人捆了起来,然后把他拉到山坡,走进一片树林。
“你们对他都做了什么?”夏琳问道。
柯蒂斯翻弄着自己的口袋说:“我只是把他撞倒了,他没事儿。”
梅娅弯下身,查看着他的脉搏。
夏琳的注意力转向了我,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吸了口气,便告诉她有关收到从她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以及从她办公室里找到那张草图,便来到这条峡谷找她的经过。
她微笑着说:“我画那张草图就是想通知你,但我走得太突然,实在来不及。。。。”在她凝视我的双眼时,她的嗓音渐渐变弱,说道,“我觉得我昨天见到了你,那是在另一个空间。”
我把她拉到离他俩远一些的地方,说道:“我也见到了你,但我却不能与你交谈。”
在我俩凝神相视时,我感到浑身变轻,一股性爱的暖波流遍周身,然而暖波并不是集中在骨盆处,却是在皮肤外的某个地方。于此同时,我似乎坠入夏琳的双眸之中。她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意识到她必定和我有同感。
柯蒂斯发出的动静打破了这一神秘的沉默,我注意到,他和梅娅都在凝视着我俩。
我回头看着夏琳,说道:“我跟你说说所发生的事吧。”然后我向她讲述了我与威尔再度相逢,获悉有关对恐惧的两极化现象,魂群返回及全球想象的事,接着问道:“夏琳,你是怎么进入来世空间的?”
她的脸色一沉,说道:“这都是我的错。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危险。是我告诉了费曼有关洞察力的事。收到你的信不久,我找到一些知道九种洞察力的人,并同他们一起认真研究起来。我有许多和你刚才谈的同种经历。后来,我和一位朋友共同来到这条峡谷,因为我们获悉,这里的一个神秘地方与第十种洞察力有关。我的那位朋友没待多久,但我却不然,一直待下来,以求探寻。这时我遇到了费曼,他雇用我,让我教他我所获悉的情况。从那时以后,他分分秒秒都和我在一起,并不让我和办公室通话,说是安全角度考虑。所以我只是写信,把我的约会重新做了安排。然后,情况表明,我猜是他截获了我的信件。于是,人人都认为我失踪了。
“和费曼一起,我找到了大部分旋涡,尤其是戈德山丘和瀑布处的那些。他个人感觉不到能量,但后来我发现,他一直在用电子跟踪着我们。在我们调频到那些地方时,他从我身上获得了某种能量。从此以后,他便能用电子探测到那个地带,并找到旋涡的确切位置。”
我瞥了一眼柯蒂斯,他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夏琳双眼充满了泪水,接着说:“他把我当做一个傻瓜,彻底欺骗了我。他说,他在从事一项可以解放人类的廉价能源研究。在试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把我遣送到森林的遥远地带。只是到后来,我和他碰面后,他才承认他这项研究工作的危险性。”
柯蒂斯转身,面对夏琳,问道:“费曼·卡特是德尔台克的总工程师,你还记得吗?”
“这我不记得了,”她说,“但这项工程却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现在另一家公司与卷了进来,于是他们便雇用了这些武装人员。费曼管他们叫操纵人员。最后我跟他们说,我得离开这里,所以他们便把我置于监护之下。当我跟他说,他绝逃不了这项目的干系,听后他只是哈哈大笑。他自夸已经打通森林防护站的某人为他干活。”?quot;
“他想把你送到哪里呢?”柯蒂斯问道。
夏琳摇着头说:“我也不清楚。”
“我想他是不会让你再活下去了,”柯蒂斯说,“因为他已跟你讲了那件事。”
焦虑中的沉默笼罩所有人的心田。
“我所不明白的是,”夏琳说,“首先他为什么要在森林里的这个地方。他要用这些能量区域干些什么呢?”
柯蒂斯和我再次相互对视,然后他说:“他是在试验把他发现的能源,聚集在这条峡谷中通向另一空间的路上,所以那是异常危险的。”
我注意到,夏琳凝视着梅娅,微笑着;而梅娅也注视着夏琳,脸上春意浓浓。
“当我在瀑布边上时,”夏琳说,“我进入另一空间,所有这一切都涌入我的脑海?quot;她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从那时以后,我能够多次返回来,就是在警卫监视下也是一样。”她又看了我一眼后说:“我就是在那儿见到了你。”
夏琳停住话头,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接着说:“我看到,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终止这项试验,倘若我们能够忆起每一件事的话。”
梅娅凝神注视着她,说道:“你明白了,在那场战斗中我们要和士兵们一起做的事,并支持了我们,即使当时你知道那样做决不会成功。”
夏琳的微笑使我明白,她已经忆起了那件事。
“我们已经忆起了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我说,“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不能回忆起,此次的计划如何与以往的不同。你能回忆起来吗?”?quot;
夏琳摇了摇头,说道:“只能部分地。我清楚,我们必须一个接一个地把我们的无意识情感辨认出来,然后才能继续下去。”她盯着我的双眼,停了一下后接着说:“这就是第十种洞察力的全部内容。。。。。。只是没有记载下来。我们能从直觉上感受到它。”
我点头说:“这我知道。”
“第十种的部分内容是第八种的延续。只有全部掌握第八种的群体,才能掌握这一更高层次的洞察力。”
“这我有些不太明白。”柯蒂斯说道。
“第八种是有关如何提高他人的,”她接着说,“是如何把能量聚集到另一个人的美和更高的自我意识上。这一过程可以提高有关群体的能量水平和创造性。不幸的是,许多群体在利用此种方式彼此提高能量上却遇到了麻烦,即使有关个人在其他时间能够达到目的。如果某一群体是为某种目的而工作,如为创造某一独一无二的项目而聚到一起的人们,或雇员,情况就更是这样了,因为通常这些人以前就曾在一起过,于是,旧有的、过去的生活情感涌现,梗阻了前进的路途。
“我们聚到一起,要和某人一道工作,很自然地我们并不喜欢这个人,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情况是另一方面:这个人并不喜欢我们,而我们也不知其究竟。我们心中油然而生的情感可能是:妒忌、激怒、羡慕、怨恨、痛苦、谴责,或任何一种吧。我清楚地感觉到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群体能够使其最高潜能迸发出来,除非参与者寻求理解并清除这些情感。”
梅娅向前倾着身子说:“这正是我们一直所做的事:清除从打我们在一起时就产生出来的怨恨。”
“你的生的想象显示出来了吗?”我问道。
“显示出来了,”夏琳答道,“但我不能进一步想下去。我的能量不够。我所看到的是,群体已形成,而我在峡谷里的这个地方,也是群体中的一员。”
顷刻,远处向北行驶的另一辆汽车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柯蒂斯说,“我们太暴露了,回到洞里去吧。”
夏琳吃完剩下的食物,把盘子递给了我。由于没有多余的水,我也没有洗盘子,便把它放回了背包,然后坐了下来。柯蒂斯从洞口爬了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梅娅旁边,梅娅朝他微微一笑。夏琳坐在我的左边。那位押解人员留在洞外,捆绑着,嘴里堵着东西。
“外头没事儿吧?”夏琳向柯蒂斯问道。
柯蒂斯看上去有些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事,但我听到北面有声音。我认为我们必须在这里待到天黑。”
好一阵子,我们彼此相视,每个人都在设法增加能量。
我看着大家并他们讲述,有关我与费曼魂群一起看到全球想象的情况。在我讲完时,我看着梅娅问道:“对这一过程你还收到了什么信息?”
“我所收到的信息是,”夏琳答道“我们只有完全返回到爱中,这一过程才能真正开始。”
“话说起来容易,”柯蒂斯说,“关键问题是做。”
我们再次彼此相视,并同时意识到,能量正向梅娅处转移。
“关键问题是认识到那种激情,并完全意识到那种情感,诚实地去分享它,而无须顾及我们设法去做的尴尬情境。这就是人们为什么交谈、讨论、最终把它摆到桌面上是要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意识到它我们能够回到爱的状态,回到最高的激情之中。”
“停一下,”我说,“夏琳怎么样?她身上可能还有些剩余的激情,”我看着梅娅接着说,“我清楚你感觉到了些什么。”
“是的,”梅娅答道,“但那都是积极的情感,感激之情。她留下来并设法帮助。。。。”梅娅停住话头,琢磨着夏琳的面容,接着说:“你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是关于祖先的事,而我们却不听。”
我把身子倾向夏琳,问道:“你也被杀了吗?”
梅娅替她回答说:“她没被杀死。她再次设法去恳士兵们。”
“你说得对,”夏琳说,“但他们已经走了。”
梅娅问道:“谁还能夏琳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柯蒂斯说。
“你呢?夏琳?”我问道,“你对我们有什么想法吗?”
她凝视着每一个人,然后说:“对柯蒂斯来说,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而对梅娅而言,一切都是积极的。“说着,她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接着说:“对你,我觉得,我感到怨恨。”
“为什么呢?”我问道。
“因为你过于实际和疏远。你是那种独立的人,不会在不恰当的时间,卷入任何事。”
“夏琳,”我说,“我已经像修道士一般把自身奉献给了这些洞察力,但我觉得那徒劳无益。”
我的话似乎刺激了她,她把目光转向远方。
梅娅走了过来,碰了我一下说:“你是在为个人辩护。你要这样说话,其他人是听不进去的。她集聚于内心的情感,萦绕着她的心头,因为她要不断地思考如何使你明白,令你信服。或许完全于无意识中产生怨恨,由此梗阻了你俩之间的能量沟通。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情感都是摆在你们面前的难题。我建议,你应该认识到她是如何感受的。”
我看着夏琳,说道:“啊,我应该。我希望我会有所帮助。或许,倘我有足够勇气的话,我早该做些什么了。”
夏琳点了点头,笑了。
“你怎么样?"梅娅看着我,问道,“你对夏琳怎么想?”
“我觉得,我感到愧疚,”我说,"倒不是对那场战争,而是眼下,对现在这一情境感到愧疚。数月来,我一直在退却。我认为,倘我从秘鲁一返回马上就和你谈,或许我们会更早终止这项试验,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此时,无人做声。
“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梅娅问道。
我们只是彼此互视。
在梅娅这一番话的促动下,此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与内心沟通,尽量集聚着能量。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事物之美上时,一股爱波流遍我的周身。洞壁和洞底上的那死沉沉的色彩,开始变得亮丽、发光。每个人的脸上泛出了神采,而从我的脊椎处却迸发出一股寒颤。
“好,”梅娅说,“我们现在都已做好想做的事的准备。”她似乎再次陷入沉思,然后接着说:“我。。。。。。我知道这事会发生,这是我生的想象的一部分。由我来导引这一详细过程。当我们设法阻止那场与土著人的战争时,我们尚不知如何去做呢。”
在她说话时,我注意到她身后的洞壁上有个什么东西在动。起初我认为那是一束反射的光,稍后我察觉到,那是与我曾目睹梅娅魂群时一样的绿色深影。在我奋力凝视那一小团光时,它开始膨大,变成了一个完全立体的人形,模糊不清地融进了洞壁之中。我瞥了一下其他的人,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影像。
对这,我深知,它必定是梅娅的魂群。当我一产生此种意识,一种本能的信息便涌进我的脑海:我又能看到她生的想象,她降生到这一独特家庭时的更高层次的意愿,她母亲的疾病,对医学,特别是对心身交流及眼下的集会所抱的兴趣。我清晰地听到,“没有任何一个群体能够使其创造力完全迸发出来,除非它能弄清它的能量,并使它扩大。”
“一旦摆脱情感的萦绕,”梅娅说,“一个群体就能更容易摆脱权力之争,摆脱情境,而发现它那全部的创造力。但在每一方面,我们都必须有意识去找到它那更高层次的自我表述。”
柯蒂斯表情木然,需要更多的解释,所以梅娅继续说:"正如第八种洞察力所揭示的那样,倘若我们仔细地观察另一个人的面孔,我们就能透过它所呈现的外表,而看到它那独一无二的内涵,他或她的真正自我。大多数人通常与另一个人交谈时,并不知道如何凝视。是凝视眼睛吗?两只眼睛,难以同时凝视到,到底是哪一只?或是凝视最突出的部分,是鼻子还是嘴呢?
“事实上,上帝让我们凝视它的整个面孔,它那独特的光和阴影和其所有的特征,恰似一块墨迹,但在这所有特征中,一个人会找到它那独自的表述,闪耀着的魂灵。当我们用爱凝视时,爱的能量便送到这个人的更高层次的自我上,这个人似乎在我们眼前发生了变化,因为他或她的更大能力移到了位置。
“所有伟大的教师总是把这种能量送到他们学生的身上,所以他们才是伟大的教师。但在相互作用的群体内,这种作用会变得更大,因为每一个人都把这种能量送给其他的人。于是所有成员的智慧都会达到一个新的水平,也会有更多的能量受其控制;这一更大的能量反过来又被送给每一个人,这就是不断扩大的作用。”
我观察着梅娅,设法看到她那更高层次的表情。她不再显得疲惫,毫不情愿;反之,她的表情显示出她以前从未有过的肯定和聪智。我瞥了一眼其他人,看到他们也都凝神注视着梅娅。当我再看梅娅时,我发现她已披上了她那魂群的绿色色彩。她不仅从他们那里获取知识,而且她似乎变得与他们更加和谐。
梅娅停住谈话,深吸了口气。我能够感到,能量已从她那里移走。
“我原先一直认为,群体能发挥更高层次的作用,”柯蒂斯说,“特别是在工作的群体之中。但我却始终没有这种体会,直到现在。。。。。我知道我来到这个空间,是从事某种改变人的事业,改变人对创造力的看法。由此我们能够用正确的方法最终利用新的能源,并自动产生第九种洞察力。”
他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我知道,事业一词通常被打上贪婪恶棍的标签,毫无节制,丧失良心。而且我还认为,那纯属是过去的事情,而现在我却觉得,事业仿佛正朝着精神意识移动,另外我们也需要一种新的事业伦理。”
此时,我看到柯蒂斯背后有另一束光在移动,几秒钟后我便意识到,我也看到他的魂群正在形成。正像梅娅的魂群一样,在我凝视它的出现时,他也能够获悉他那集体意识。柯蒂斯生于二战后工业革命的高峰时期,核力量已最终取得了胜利,并令物质主义世界观颇感震惊和恐怖。而他降生时的想象是,可以有意识地产生技术上的进步,并清醒地把它推向最终目的。
“只有到现在,”柯蒂斯说,“我们才理解如何促进技术的发展,如何有意识地导致新技术的产生。现在一切措施已经到位,最重要的经济数据之一是生产率指数,即社会中个体生产量和服务量的记录,这一理论的产生绝非偶然。由于新技术的发现和自然资源与能量的更昂贵的使用,生产率坚定地上升。多年来,工业家已经找到发展着的有史以来的最高形式。”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涌出一种想法。起初我不想谈出来,但每个人都看出我的心思,令我开口言道?quot;难道经济增长所造成的环境破坏,不会构成对事业的自然限制吗?我们不能像我们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了,因为倘我们继续下去,整个环境就会彻底崩溃。海洋中的许多鱼已遭污染,我们不能再食用。癌症率指数与日俱增。甚至美国医学协会都说,怀孕妇女和儿童不能食用商品蔬菜,因为它们含有残余的杀虫剂。如果照此下去,谁能想象我们留给后代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当我的话头一触到这个问题,我马上想到乔尔以前曾谈到有关环境崩溃的事。当同样的恐惧涌上心头时,我感到我的能量消失殆尽。
顷刻间,我触到一股迸发出的能量,因为其他每一个人都奋力凝视着我,以找到我那真实的自我。很快,我又重建了与我内心的联系。
“你讲得对,”柯蒂斯说,“但对这一问题,我们已做出相应的反应。我们一直都用某种坑道意象,无意识地促进技术的发展,而忘却我们是在一个有机的星球、一个有能量的星球上。因此,最富创造性的事业领域之一是,控制污染领域。
“问题的症结是,我们一直依靠政府的政策,以控制污染源。多年以来,污染也一直违背法律的要求,但政府的举措决不能阻止非法倾倒化学废料,决不能杜绝夜晚排烟。要想终止这一污染环境,除非警觉的市民拿出他的摄像机,随身携带,现场拍下那些人的行径。也就是说,事业和企业的雇员们必须约束他们自己。”
梅娅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我看到,随着经济发展而出现的另一个难题。随着经济自动化的不断提高,失业的工人得不到恰当的安置,他们怎么办?他们又如何生活呢?过去我们有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而现在它却急速地消失。”
柯蒂斯背后的魂群不断膨大,他双眼发亮,微笑着说:“这些得不到恰当安置的人们会本能地同步学会如何生存下去。我们大家都须明白,倒退,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生活于一个信息时代。每个人都必须尽可能地接受最好的教育,变成某一行业的专家,由此他们可以在恰当的位置上指导其他人,或从事某项其他服务项目。自动化变得越技术化,这个世界变化就会越快,我们从恰当的时刻来到尘世的恰当的位置所需的信息,也就越多。而你却无须接受正规教育,通过自学,你便能够从事你为你自身而创立的那项职业。
“在整个经济世界,这种已确定的事业目的必须过渡到更高的意识层次,才能适应这种理想的流向。当我们用进化的观念触及事业时,我们的导向本能才能变得最清晰。我们的问题也必须改变。不是在问,为了赚更多的钱,我该生产什么,或提供何种服务;而是要问,‘在保持微妙的环境平衡的同时,我该怎样做,才能解放这个世界,赋予这个世界以活力,并使其成为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种新的伦理模式已附到自由企业的平衡上。无论我们在何处,都要觉醒并问道,我们所创造的东西是否为整体目的服务,技术的发展是否首先用于:使得日常的生存变得更容易,生活的首要方向是否已从单纯的为生存和舒适,转到纯精神信息的内在变化上了?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看到,我们是朝着越来越低的生活代价进化中的一个部分,直到最后,生存的基本需求从实质上变为自由。
“新的事业伦理是有意识引导经济的发展,是以某种特定的比率降低物价为依据,而不是依据市场的承受能力最大限度地提高物价。倘若我们遵从这一规律,我们就能把社会推向一个真正的受到了启迪的资本主义。这便是可与探求第九种洞察力中那微不足道的力量相媲美的事业。”
夏琳转身面朝着他,脸上泛起了光彩,说道:“我理解你说的话。你的意思是,倘若所有的企事业都把价格降低十分之一,那么每个人的生活消费,其中包括供给企事业的原材料及供应品,也会下降。”
“对,由于每个人都要考虑废物处理和环境保护的实际消费,某些物价可能会暂时上升,但总的价格体系是下降的。”
“作为市场力量的影响,”我问道,“这一过程不是已经不时地发生了吗?”
“当然了,”他回答说,“但我们若有意识地去做的话,我们可以加快这一过程,尽管第九种洞察力指出,通过发现极为廉价的能源,这一过程可以得到极大的提高。情况表明,费曼似乎已经这样做了。但能量若发挥出它那最大的解放力的话,它必须以最廉价的方式出现。”
他越说,似乎变得越发激动。转身,他凝视着我的双眼,说道:“这是我来这里想奉献的经济学观点,而我却从未如此清楚地看到它。所以我才重新体验我曾有过的生活经历,我想为传递这一信息做好准备。”
“你真天真,为产生变化会有人降低价格吗?”梅娅问道,“尤其是要从他们自己口袋里掏钱。这仿佛是人类本性面前的一种无稽之谈。”
柯蒂斯没有作答,相反,他看了看我,然后又逐个看了其他的人,仿佛我知道答案似的。我沉默片刻,感到能量转移了,最后说道:
“柯蒂斯是对的。即使短期内我们会放弃某些个人的利益,我们也要那样去做。但只有掌握了第九种洞察力,这一切才会变得有意义。一个人若只是认为,生活从根本上说,不过是在一个毫无意义毫不友好的世界上生存罢了,那么这个人就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尽可能生活得舒适上,并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但如果一个人掌握了前九种洞察力,并把生活视为一种精神进化过程,肩负着精神的责任,这个人的观念就会迥然不同。
“而且,一旦我们理解了第十种洞察力,我们就会用来世的观点看待生的过程,并意识到,我们在这里是把尘世与天堂融为一体。另外,机会和成功是极为神秘的过程。倘我们能够按照宇宙的总计划控制我们的经济生活,我们就会与从事同事情的其他人巧遇,瞬间,成功的大门便在我们面前打开。”
“我们一定要这样去做,"我继续说,"因为就个人而言,这也正是本能和巧合导引我们的方向。我们会记起更多的有关的想象,由此使得我们要为这个世界做出某种奉献的意图,变得更加清晰。而最重要的是,我们会明白,倘我们不遵从本能的导引,不仅神秘的巧合、激情与活力会终止,而且最终我们将不得不用来世的回顾去看待我们的行为。我们必将面临失败。”
我发现夏琳和梅娅正瞪着大眼,注视着我身后的空间,便猛然停住话音,本能地转过身,看到了我自身魂群的模湖影像,十几个影像渐渐消失在远方,仿佛洞壁也消失了。
“你们都看什么呢?”柯蒂斯问道。
“那是他的魂群,”夏琳说,“我在瀑布时,也看到了这样的魂群。”
“在梅娅和柯蒂斯的身后,我都看到了他俩的魂群。”我说道。
梅娅转过身,看着她背后的空间。魂群再次闪现,然后变得聚集、清晰。
“我什么也没看见,”柯蒂斯说,“他们在哪儿呢?”
梅娅继续凝视着,很明显,她已看到了所有的魂群,说道:“他们正在帮助我们,是吧?他们能赋予我们所寻求的想象。”
当她一道出此语,所有魂群戏剧般地远离了我们,变得模糊不清了。
“出了什么事儿?”梅娅问道。
“那是你的期待,”我说,“你若期待他们以求能量,而不是你内心与神源沟通,他们就会离去。他们不允许依赖的人存在。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的身上。”
夏琳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他们恰似家庭的成员。我们是在思想中同他们联系,但我们必须越过他们,维系与神源的联系,然后才能同他们相连,知其所想,这的确是你自身的更高层次的记忆。”
“是他们为我们保存记忆吗?”梅娅问道。
“是的,”夏琳径直盯着我说。她刚要说些什么,然后又停住了,似乎是在思考,然后说道:“我现在开始理解我在另一个空间所看到的情况。在来世空间,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来自一个特殊的魂群,每一个魂群都有一个特殊的观点或真理,以供人类享用。”她瞥了我一眼,接着又说:“譬如,你来自一个灵巧的魂群。这你清楚吗?魂群会帮助我们,从哲理上提高我们对生活的理解。凡属于这一特殊魂群的人们,总是设法寻求解释精神现实的最佳和最通俗的方法。你在复杂的信息中奋争,精力异常集中,左冲右突地探寻,直到找到能够明晰地表达它的方法。”
我斜着眼看着她,这神情使得她纵声大笑起来。
“那是你所具有的天赋。”她十分肯定地说。
接着,她转身看着梅娅,说道:“而你,梅娅,你的魂群是受着身体与健康的指引。他们把自己视为尘世空间中的健康使者,最理想地使细胞运行,充满能量,追踪并清除情感梗阻,然后于疾病中显示他们的实力。
“柯蒂斯的魂群从事对技术的改变,以及改变我们对商业的整体理解。在整个人类史时期,这一魂群一直都从事着何以使金钱和资本主义精神化,以找到一种理想的概念。”
她停住话音,此时我注意到她身后有一束明亮的影像。
“夏琳,你呢?”我问道,“你的魂群干什么呢。”
“我们是记者,研究人员,”她答道,“从事着帮助人们相互鉴赏,相互学习的事业。记者这一行真正干的是,深入洞察人们和各种组织的生活及信念,深入洞察他们的真情实质和更高层次的表现,恰似我们现在彼此对待的情况一般。”
此时,我又想起与乔尔的谈话,特别是他那讥诮的言词,于是说道:“很难看出记者们是那样做的。”
“即使我们目前还没那样做,”她回答说,“但那是我们这一行所应奋斗的方向和理想,那是我们的真正目标。在过去我们需要的是‘赢',从而使能量和地位梗阻了我们的方向。一旦我们摆脱旧有观念的束缚,变得更加自由坦然,这个目标就能实现。
“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出,我为什么选择降生在我这样一个家庭。他们所有的人对什么都要刨根问底儿,非常好学。我理解他们的激情及对信息追求的执著,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是名记者,后来加入到这家研究公司。我想帮助解决有关叛伦理问题,然后连同所有的。。。。”她再次陷入沉默,眼睛盯着洞底儿,然后两眼睁大,接着说:“我知道,我们如何才能引入全球想象,恰似我们忆起生的想象并把它作为一个整体串连起来,我们也可以把另一空间有关魂群的力合并起来,这样会有助我们忆起更多的东西,我们最终会得到整个世界的全面想象。”
我们大家都凝视着她,大惑不解。
“看一看这全部的景观吧,”她解释说,“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属于一个魂群,而这些魂群又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所存在着的各种不同的职业群体:医务人员、律师、会计、计算机技师、农民和每一个人类工作的领域。一旦人们找到他们合适的工作,而同时这种工作也真正适合于他们,那么,他们便会与他们魂群的其他成员一并工作。
“由于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醒悟并忆起我们为何在这儿的生的想象,我们所属的那些职业群体便与另一空间我们魂群的成员更加和谐一致。由此情况一旦产生,尘世中的每一职业群体便都朝着它那真正的精神目标前进,在人类社会中发挥着它应起的作用。”
此时,我们都似被她的这番言论迷住了一般。
“这就像我们记者一样,”她继续说,“在整个历史中,我们一直都是那些最好刨根问底儿的人,始终关注着这个文化中他人所做的事情。于是在数世纪前,我们的意识程度高到足以形成一个特定的职业群体。从此,我们便一直忙于拓展我们媒界的用途,用我们新闻报道之类的东西,接触越来越多的人。但也像其他人一样,我们也有不安的感觉,备受其苦。我们觉得,若取得社会其他各界人士的注意和能量,我们就必须生产出越来越多的更富感性刺激的故事,并思忖,惟有反面的和暴力之事才畅销。
“但那决不是我们应起的真正作用。我们的精神作用是加深并使我们对其他人的看法精神化。我们要看到各个不同的魂群,以及这些魂群中的个人,都在做着什么,代表着什么,然后使其交流,并让每一个人更容易地学到他人所提供的真理。
“这也适合每一上职业群体,我们大家都意识到我们真正的信息和目的,而当这一情况遍及整个星球时,我们就能够继续向前迈进。我们能够与我们特殊魂群之外的人们形成更密切的联系,宛如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样。我们都共享我们生的想象,共同提高我们的灵感,这不仅会改变人类社会,同样也会改变来世的文化。
“首先,我们魂群中的每一个都会与尘世中的我们变得更加密切,心心相印;我们与他们,这两个空间,息息相通。由于这一沟通,我们开始在两个空间交流。我们能够看到来世中的魂灵,更加迅速地了解他们的知识和记忆。于是在尘世,同样的事情不断发生,与日俱增。”
在夏琳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我们每个人身后的魂群不断地扩大、延伸,直到彼此相触,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个连续的环。这一集合似乎使我的意识一下跃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夏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加重语气,继续说:“来世中所发生的另一件事是,魂群与魂群间变得更加密切、和谐一致;而尘世则是天堂中魂灵的根本集合处。他们本身不能团结一致,在来世,许多魂群依然是不完整的,彼此也不是和谐一致的,因为他们都是生活在一个幻想的思想世界,瞬息闪现,瞬息消失,所以现实总是恣意的。那里不像我们这里,没有起着稳固平台、背景舞台作用的自然世界和原子结构,这对我们都是司空见惯的。我们把所发生的事情反映在这个舞台上,而思想的呈现却是相当缓慢的。我们必须对我们要在将来所发生的事情,达成一致的意见;而正是这种一致的意见,尘世中想象的统一,才把来世空间的各个魂群聚到一起。这也正是为什么尘世空间被认为是如此的重要,因为这一自然空间正是逐个魂群达到统一的发生之地!
“另外,人类所经历的漫长历史进程的背后,正是这种统一。来世空间的魂群理解全球想象,理解如何使自然世界进化,理想如何使两个空间融合。但这一切又必须由个人去完成,由一个接一个降生到尘世的个人,促动着达成一致的尘世现实按照固定方向进行。自然竟技场是一所剧场,在这座舞台上正上演着两个空间的进化剧目;而现在,我们正演到高潮,因为我们有意识地忆起正发生着的事情。”
她用手朝我们挥扫了一下,接着说:“这正是我们现在在一起所忆起的意识,也是在这个星球上像我们一样的其他群体忆起的意识。人人皆有一个全面的想象,而当我们共同分享我们所获悉的,并与我们的魂群融为一体时,我们就能把整个情境带入有意识之中。”
突然,夏琳的话头被洞底下的一阵轻微震动所打断,灰尘从洞顶飘落下来。于此同时,我们又听到了那种嗡嗡声,但这一次,那种不和谐的音调消失了,听起来显得和谐悦耳。
“啊,上帝,”柯蒂斯说,“他们已经校准正确了。我们必须返回到地堡去。”说完,就在他欲站起身时,我们大家的能量垂直落了下来。
“等一下,”我说,“我们到那里干什么?我们都同意在这里等到天黑,离开黑还有几个小时。虽然我们已取得较高水平能能量,但我们尚未通过其他过程。我们似乎已清除了残余的情感,扩大了我们的能量,共享了我们生的想象,但我们尚未看到全球想象。我觉得,倘我们待在安全的地方,设法深入下去,我们能做更多的事情。”就在我说话之际,我见到我们大家的所有影像又回到峡谷那漆黑一团之中。
“那就会太迟了,”柯蒂斯说,“他们已经完成做好试验的准备。倘还能做些什么的话,我们就必须到那里去,赶快去做。”
我用力注视着他,说道,“你曾说,他们要杀死夏琳。倘我们被捉住的话,他们也会同样凶恶地对待我们。”
梅娅用手捂着头,柯蒂斯看着远处,设法摆他那惊慌失措的神情。
“好吧,那我去。”柯蒂斯说道。
夏琳前倾了一下身子,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待在一起。”
倾刻间,我看到她又身穿印第安人的服装,在19世纪的原始森林串,影像飞快地消失了。
梅娅站起身,说道:“夏琳说的对,我们大家必须待在一起;不过,我们若能看到他们正做着什么,那也许会有所帮助。”
我从洞口向外望去,心中感到毫不情愿,说道:“我们该对外面。。。。。押解人员。。。。。怎样处理呢?”
“我们把他拖进洞里,就留在这儿,”柯蒂斯说,“明天上午我们派人来找他,如可能的话。”
我和夏琳对视后,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