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绝种:多样性巩固生存
现代人约在20万年前出现(有些人估计为7万到40万年前,但根据化石记录,普遍认为是20万年前)。直到基督出生,也就是过了19.8万年,世界人口成长至2.5亿人。 即使是这第一个2.5亿人,对全世界生物物种也有显著的影响,例如,在北美我们无法再看到许多两万年前为生态系统之一部分的动物,消失的动物有巨大多毛的猛犸、剑齿虎、巨熊、三趾树獭、笨重的雕齿兽、野马及骆驼的祖先等等。 大约1万年到1.2万年前,这些动物和其他57种主要大型哺乳类从美洲消失。以地球时间比例而言,这绝种发生在一瞬间。 为什么? 普遍用来解释美洲大型哺乳动物突然绝种的理论,是这些动物在1.2万年前,因冰河时代结束所带来的气候改变而死亡,然而利基(Richard Leaky)最近的研究证明这理论有些明显的漏洞。 例如,同样的大量灭绝也发生在太平洋的岛屿(包括夏威夷)、澳洲及新西兰。在1000年以内被灭种的有上百种的大型地面动物,包括不能飞的鸟、貘、类似犀牛的动物、一种比印尼巨蜥还大的巨型蜥蜴、体形像大象的哺乳动物,及巨大的地面树獭。 但是,虽然冰河时代末期的影响扩及全球,发生在澳洲、新西兰和其他太平洋群岛的灭绝与美洲发生的时间并不相同,为什么呢? 亚利桑那大学的古生物学家马丁指出,虽然这些不同地方的天气变化与地面大型动物的大灭绝并没有同时发生,另一件事却与大灭绝发生的时间吻合——在灭绝现场突然出现了地球最致命和胡作非为的猎食者:人类。 古生物学家与考古学家将那些在11 500年前越过白令陆桥(Bering Land bridge),从亚洲来到美洲的人命名为克洛维斯人(Clovis People)。根据马丁的说法,这些人在350年内便横越美洲触及墨西哥湾,并且他们的数目增加至50万人。在10 500年前他们一路到达了南美的最南端。 他们沿途留下纪念品:剑簇和矛头遗留散布在许多绝种的物种化石中(他们的矛头最早在新墨西哥州的克洛维斯发现)。 如同利基在其《第六次灭绝》中生动地指出,澳洲(约为2万年前)、北美(约1万年前)和马达加斯加岛及新西兰(约1000年前)的动物灭种,均与人类的抵达时间完全吻合而与天气变化时间不同。 过去提出“更新世纪过分屠杀”理论的人曾被质问,“如果那些动物都为人类所杀,那么美洲野牛和水牛、四种袋鼠、熊和其他物种如何能存活?”对比,利基提出一个连达尔文都会满意的高明答案。他认为那些被猎捕至灭种的动物少有天敌,因此对这些小而无毛发的新动物并不害怕。它们完全不知道人类会如此致命,并在繁殖出会对人类有所警戒的后代前便被消灭。那些在人类猛攻下仍能存活的动物,本能上对环境中任何事物都有戒心——包括人类。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在如此早期和相当少的世界人口,也会对地球有大量影响,导致物种的大灭绝。现在,加上矿物燃料的力量,我们的人口和影响已经增强到危及全球所有的生态系统。 多样性巩固生存,然而我们正失去多样性我们现在正面临从生态到经济系统多样性的消失。 在1996年中期,西部许多州忽然停电,上百万人无电可用,医院必须使用紧急电力,上百个城市的人们被困在电梯里,而在温度超过100华氏度的地区,人们因无冷气而挥汗如雨。原来,这西部输电线路网的瘫痪,是因在俄勒冈州有一些树缺乏修剪所致。在一个特别炎热的夏日,一些高压电线因热膨胀开始下垂,因而碰到树枝产生短路,烧断部分西北输电线路网。 因为这部分电力网是用以供应加州/内华达州的多余电力,失去多余部分造成系统过多的负担而崩溃。每次当他们试图启动系统,系统又会坏掉,一直到工程师发现烧焦的树并将俄勒冈系统恢复,才解决问题。 这个骨牌效应,显示了一个复杂系统的小部分变化如何造成其他地方的巨大变化。电机工程师很早就知道这件事实:就是电晶体如何将留声机唱针上的微弱电流,放大至喇叭震耳欲聋的声音。然而,大部分人不了解这骨牌效应使人类及生态系统变得何等脆弱。 小规模、地方性并分布广的系统,较能避免失败当人们用木头取暖,以日光和蜡烛照明,且在当地种植和捕猎食物,则在国家一地区产生的问题对另一地区影响不大。 同样的,当人们种植和摄食多种食物,他们就不会受一种物种毁灭的影响。但当爱尔兰人让马铃薯成为主要物产时,1846年该作物的歉收导致大饥荒。 美国(和世界上大部分地方)已大量接受服务和产品的集中化。虽然在北美已知有超过1.5万种可吃的植物,但大多数美国人每年所吃的少于30种,而一辈子吃不到50种。一片片的农地都种植相同的(通常是杂交的)作物,犹如一个巨大的培养皿,等待着下一个传染源。 我们大部分的食物生产只由很少数的巨型公司①提供;这些公司的手中掌握了我们的生存。的确,他们因为非常了解这个事实,所以故意培育不结实的种子,使农夫必须不断买新的种子。(如果你很难相信这事,想想看:在过去10年中已有数位农夫被种子公司控告偷窃,就因为他们保留下一些他们自己作物的种子,以在下一年重种。) 根据利基的研究,正常的,或“背景的”物种消失速率是每4年1种。过去3亿年都维持稳定的背景消失速率——平均地球每一世纪消失25个物种,或每1000年消失 250种——直到本世纪为止。 现在,在目前人类破坏全球生态系统的速率下,地球已失去将近 l/4当人类首次出现时尚存在的植物和动物。而这大部分发生在过去100年中。 因为超过50亿人口之存在,生物物种以每年1.7万到10万种之速度消失(视你采用谁的数据):过去50亿年来,只有5次的全球性动植物的灭亡可与今日相提并论(最后一次是恐龙的死亡)。 利基说,这绝对可称为大屠杀,这已严重破坏整个大自然的平衡。他也坦率指出,如果情况没有彻底及快速改善,那站在物种金字塔顶端的动物,毁灭各种维持、喂养他的种类,不久也将面临自己的大灭绝。 社会多样性也正在消失我们消灭其他物种的捕猎方式之所以形成,部分原因在于文化中对致富的着迷,而不管对生态系和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如果可以夺取其他物种的资源,那为什么不也拿走其他人的资源呢?如果剥削其他物种是好事,那何不也剥削其他人呢?想想这些联合国发展计划中的统计数字: ◆世界上最富和最贫者之间的财富差距,在这个世纪的前2/3慢慢增加,但在 1960年产生了爆炸性的变化:从那时一直到1989年,贫富差距增加 2倍。 ◆至1989年,世界最富有的20%的人口,控制了超过82%的世界财富,然而世界上最贫穷的20%的人,只得到1.4%的世界财富,这是60:1的不平衡。我们在1929年股市崩盘前曾接近这样的财富不均(大约40:1),但除了那时,以前从未在民主经济里看到这种不匀衡,虽然在那些从民主变为独裁或无政府状态的经济体系里很普遍,如许多非洲国家、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德国、工业革命前的法国等。 ◆北半球的国家(北美、欧洲、北亚)只有25%的世界人口,但却消耗世界总能源的70%以上,吃全球60%以上的食物,并且消耗85%以上的木材。 ◆当我们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累积财富和消耗资源的同时,全世界每小时有数以千计的人饿死。 权力和财富之集中于极少数有钱人和国际公司手中,使一些商人及政客致富,但那也造成资源之集中与扫除:我们直接与地球上的每一种其他生命形式竞争。只要在那里有更多的可以剥削,成长就有可能。现在,我们接近地球生产食物和处理垃圾能力的底线,“永续成长”的矛盾修辞必须重新检视。[在世界银行经济学者和马里兰大学教授戴利(Herman Daly)的书《超越成长》(Beyond Growth)中,将此精彩地呈现出来。] 即使我们未死于自然之手,看来我们也会自己杀死自己。从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杀虫剂在美国的使用量已增加超过3 000%,然而越多的杀虫剂并不代表越少的作物因虫害受损;相反的,与1945年相较,现今因虫害受损的作物还多了20%。但由于昆虫对杀虫剂的抵抗力及机械化农业技术的增加,杀虫剂工业已在经济上使许多农夫对他们的产品上瘾。无害的昆虫正在消失中,但有害的昆虫并未根除。 虽然昆虫——可以在人类的一个世代中历经数百至百万个世代的演变——逐渐对杀虫剂免疫,但我们却办不到。这使我们自己极易受到用来杀其他物种的毒药之伤害。 例如:1997的年9月纽约时报由记者库什曼报道的头条新闻“儿童癌症病例增加:怀疑有新的毒素。”这个故事记载美国儿童癌症的罹患如何自1970年代暴增——197O年代我们所使用的农业化学物质远少于今日的一半——至现在每600个儿童有一个在10岁前会罹患癌症。儿童癌症变成儿童死亡第二大原因(仅次于意外),也是目前最常见的儿童致命疾病占儿童死亡的整整10%。例如,自1973年起,急性淋巴球白血病在儿童中的比例增加 27%,而脑癌在同一时期也增加了40%以上。 今天美国99%的母乳内可测得DDT。 在1950年0.5%的美国大学男生是不育的。1978年发现这个数据暴增至25%,而过去32年来美国男性精子数平均降低30%。有些研究者将之归咎于氯化碳氢化合物的杀虫剂(常用来使昆虫不孕),也有人怀疑有些使用于食物包装的塑料与女性荷尔蒙激素类似,可能因此消减男人的性征,且增加女人得乳癌和子宫癌的几率。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1960年以前,几乎从未听说农场动物定期喂食抗生素事,然而抗生素之使用从1960年起快速增加,今天美国所制造的抗生素中,超过55%用在动物身上,或添加在饲料中,使家畜成为抗药性微生物庞大的滋生地。 美国制药业及制肉业不认为这是个问题(那些接受他们每年上百万捐献的政客也不认为这是个问题),且持续支持规律地施用药物于乳类和肉类动物上,但是这个观点几乎没有任何科学上的“常识”可支持,欧共体(共同市场)已经禁止进口使用抗生素的美国肉制品。 为什么?一份关心欧洲人的研究显示,在1960年美国人的葡萄球菌感染只有13%有抗药性;但到了1988年,美国抗青霉素的葡萄球菌数目高过90%。例如提线木偶(Muppet)的创造着亨森(Jim Henson)就是死于这种抗药性感染,虽然他很富有并且可以接受世界上最高级和最贵的医疗系统的诊治。 而且不只是陆地上。佐治亚大学的海洋研究专家波特指出,地球海水里充斤着人类的病毒和细菌,不但杀死珊瑚礁而且在人类当中传播疾病。他估计20%到30%的珊瑚礁濒临危险。由他监测佛罗里达海岸的结果发现,从1996年开始珊瑚礁感染率增加了446%。南佛罗里达的研究者罗丝指出,20%到40%的佛罗里达海岸游客受到病毒感染,而这些病毒引起心脏病、耳朵感染、喉咙和眼睛痛、脑膜炎、肠胃病、肝炎和糖尿病,据她说大约有1%会变成慢性感染。同样的,纽约水产的贝壳样本中发现40%以上受人类病菌感染,而从夏威夷怀基基滩采的水样发现,1/3以上的样本检测出人类病毒。 同时,佛蒙特州的冰淇淋制造商Ben&Jerry's正在控告政府。他们想在冰淇淋的包装上贴上标志,以显示他们所使用的牛奶是来自未使用合成生长激素或非必要抗生素的乳牛。但是政府认为这个信息与消费者无关——在制药商资金充裕的游说下——并通过法令禁上乳制品包装上提到荷尔蒙之是否使用。 至少,目前在佛蒙特州还有足够的降雨及尚属合理的气候,去牧养牛群,这样便于Ben&Jerry's生产高级牛奶。气候学家所看出的全球性预警征兆显示,过去几千年的“好天气”可能就要改变了。这又是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 注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