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年轻和古老的文化:
我们是怎么走来的?

  在第一部分我们谈到了处境危险的证据:我们乃由太阳的能量所构成;我们正在花费“初始资本”(指存在地底“存款账户”所剩不多的古老阳光)以取得能源;我们正将维持水循环、固定表土与控制二氧化碳的树木砍伐殆尽;大量的生物绝种,以及气候变化正危及作物与人类。

  我们是如何陷入这个局面?

  半世纪前,我们前景一片大好,是如何走到今天似乎离大灾难袭击工业化国家之期只有一代之远?而今天,第三世界早已陷入劫难,饥荒遍地而疾病横行。

  本书最后将会思索如何脱困。如果我们有正确的转变,有理由对未来抱着希望,但我们得先了解这造成冰冻三尺的“非一日之寒”。这是第二部分的主旨,其中涵盖以下重点:

  历史观:

  ◆“年轻文化”和“古老文化”的观念:人类今昔行为模式之重要成分。

  ◆一称为Wetiko之非常剧烈的文化转变:在人与人(及与自然)和谐共存10 万后,人类开始侵伐、奴役对方(与自然)。

  社会心理学:

  ◆对所谓“故事”的重要性之洞察:我们如何阐释所见所闻?我们所述说的生命的故事会引我们步入歧途,或直达解答的康庄大道?

  ◆我们曾熟知却已遗忘的古老智慧。

  ◆达尔文学说对吗?真的适者生存?

  ◆今昔的社会结构有何不同?

  为了了解古时阳光的绝对重要性,我们得先审视从以前到现在,文化在文明里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1.观点的力量:古老的和年轻的文化

  “最弱的环节决定一条链子的强度,而生命就是一条链子”

——威廉·詹姆斯(1842—1910)

 

  由于人类的作为(和无作为),我们的星球正走在与灾难碰撞的轨道上。世界人口早就超过了不过分依赖石油而仍能维生之数。因此,为了要喂饱在地球太空船的60亿乘客,我们正消耗着存在3亿年之久的植物化石资源(若依此势,该资源会在我们下一代枯竭)。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饿死,更甚于今日。

  而政府可说坐以待毙。

  我们能做什么?回收、吃素、开省油的汽车,觉得好像做了些好事;但无法改变的事实是,即使是纽约包威利大街的流浪汉一个月所讨到的财物,也比世界多数人一年所见的多。即使在那种“贫穷阶级”的资源消耗率,若不使用即将于一两代内油尽灯枯的石油,也无法支持下去。

  大多数人认为他们无力稍稍纾解这问题。

  但错了,的确存在强有力、有意义的事可以去做。

  要避免所有即将面临的破坏也许太晚了(据许多专家看法,至少晚了40年):数十亿人口的灭亡、战争带来大规模的环境破坏、自然资源的滥用,以及工业污染。就在你读着本文时,战争之火已点燃,饥荒已蔓延,而人口爆炸已达到一个程度,在第三世界许多大都市,由中上阶层年轻人和下班警察组成的“打猎俱乐部”用强力来复枪在街上猎杀儿童。有些人认为我们正见证美欧帝国的末日,正如1 600年前罗马人眼见其帝国崩溃一般。

  但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在此时,为我们的子子孙孙有一个正面而充满希望的世界播下种子,造就新文明的滥觞,所谓的后石油世代。

  他们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怎样看待事物,就有怎样的力量

  当你走过或开车经过城市街道时,放眼所见的都是思想的实化。每栋建筑物都始于某人心中的构想。有人取得士地,有人设计房子,有人则组织工人搭建。你看到的树则是有人种在院子里、人行道上和街道旁。我们视为自然景观一部分的道路铺面,乃是透过思想穿针引线而构思、设计、制造、装设和维护。

  思想创造物理实体,亦创造更大的实际。很久以前,人们把雷电视为神的声音,若有人被闪电击中,表示那人犯了罪或触怒了神。当雷声在近处轰隆作响,人们就赶紧跪下呼喊出祷告;当看见慑人的电光划过天际,他们知道自己看见了神的手正在写下或传达信息。今日,雷电被认知为在空气中离子与相反电荷的地表间电能的释放。被闪电打到不外乎愚蠢(如在高尔夫球场举起球杆)或运气差。面对狂风暴雨,我们之所以躲避,是因对危险的自然现象的惧怕,而非愤怒之神。同样一件事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感觉、思想和行为。重点在于,对真实的体验有所不同,而歧异的造成乃由于思想。

  几年以前,我应邀至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主办的研讨会演讲。演讲后,我和妻子路易丝信步于老城,穿过多数观光商品店所在的阿拉伯区。当天是星期五,回教的安息日;但我们不是回教徒,所以想应该不会影响观光购物。那是个5月炎热夏日,路易丝穿了条休闲短裤,就在我们漫步逛街时,一个店员冲出来,对着路易丝大喊“西方猪”、“亵渎猪”,“你这妓女,知道今天是圣日吗?你无权展露双腿!”

  我提起这个文化冲突,是因为那个店员所认知的真实是一个妇女(回教妇女的社会地位与多数犹太基督教或西方文化中的妇女不同)正可耻地违反律法。路易丝所感受的真实是在炎炎夏日的旅游中心,穿着西方标准下保守的短裤,却受到攻击。我认知的真实则是那位男士对我们的宗教文化、妇女,甚至是一个人的无礼轻视,选择大喊而不是安静地走过来表达看法。

  我们三者都没错。

  而现在全人类也面临了许多令人混淆且相互冲突的“真实”。我们的选择将决定人类的未来。试想想人们对与生命相关之事的不同看法:

  ◆“我们需要电力来维持舒适的生活”,或,

  “发电会排放数十亿吨的二氧化碳至大气,造成全球暧化及破坏力极大的天气形态”。

  ◆“能以低廉的成本开着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是人类的自由”,或,

  “美国人的开车习惯正在加速地球的毁灭”。

  ◆“自然万物都是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存在”,或,

  “人与其他生物对地球有同等的重要性”。

  以上这些想法都基于所谓的“故事”——我们文化的神话、我们的典范和信念,这些形成了我们自认为是真实的核心。这里所谓的故事,乃指我们加在原先经验上任何可以改变思考方式之事。

  因为许多我们称之为真实之事乃来自于主观判断,因此少有对或错,而是“有用”或“无用”,视你属于何种文化,以及在文化中的地位,更视你和自然界的关系以及对于未来的愿景而定。

  渐渐的,我们视为理所当然而有数世纪之久的“故事”;从有用移到无用一类。

  例如圣经里有关多子多孙的教训便属于此类。在挪亚和亚伯拉罕的时代,通常有最多年轻人以组成军队的部落才能存活,“生养众多”成了文化延续的公式,虽然往往会造成“当资源和生存空间不够时,灭去邻人并夺取他们的”之状况。

  多年来我们为这种征服和支配的生活方式找借口。说它带来了电视、登陆月球、各种现代工具,以及许多疾病的根除等等好处。我记得高中时有位招募新兵者到校演说,他说;“我们文明中多数重要的进步,从火箭到抗生素,都源于战争的需要。”这又为屠杀提供一个借口,战争是好事,带来进步和生活品质的提升。

  以前当地球上只有数百万人时,有人追求大家庭、增加人口,以及掠取土地,虽然道德上有待商榷,但在以生存和成长为最高目标的文化下,他可以振振有词。

  而如今,这样的故事却危及产生这故事的文化。

  古希腊人以结合民主和蓄奴的观念改变了世界,并奠定了西方文明的基础。其实每次文化转型,无论好坏,都是因为一个观念、想法,以及对现况与未来可能性的新理解。观念带领每次变革、每场战争、每种转化和每项发明。

  因此好消息是如果我们重新定义文化规范,改说另一套故事,人类会随之改变以符合新故事。

  但首先我们必须对现在与过去的故事有一番了解,方能创造有效的新故事。